“陛下很好,臣妾羞愧难当。”这是她的心里话。无功受禄,是不道德的。
明吟渊松开了她的手。
奚汐这才记起还有晋王那个小三!鉴于高怼怼的嘴经常让人正话反听,这有点像给他发了张好人卡?
明吟渊重新拿起了书,目光还在贵妃脸上:“后宫之事本不该由朕干管,太后身子骨弱,也不该去扰她休养。贵妃,你可懂朕的意思?”
他也知从前心怡的女子并非如今的贵妃,可他的执念太深,他还不想放下。他是天子,不想放下便不放下。
前几日他文,奚汐可能还不懂。但近来发生的这些事,皇帝对高贵妃说不通的感情,她那对父母拎着她耳朵的说教,她不会不懂。此时此刻,她有些羡慕高若溪。哎,羡慕一下得了。
“臣妾日后自当循规蹈矩,不再给陛下添忧。”
啪的一声,书拍在了地上。
明吟渊脸色铁青。
奚汐转开脸,他的眼神刺痛了人。
明吟渊瞟了她一眼便起身离开。
“陛下!”奚汐叫住他:“凶手,还不知道是谁!”
明吟渊瞟了眼站在殿门外的女子。
胭脂一个激灵,跪了下去。上月十三她是请了出宫牌,但她那日一直都在太后的寿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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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皇帝一走远,奚汐上前去将跪在地上的人抓起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去多喝点水把刚才的糖水吐出来!”
胭脂笑了出来:“过了半天,早就吐不出来了。”
奚汐往她肩头使劲儿锤了两拳,“你吓死我,叫你别喝!”
胭脂摇头道:“陛下让我当众喝下那碗糖水,是给我自证的机会。”
她再蠢也不会辨不出好赖,不管凶手是不是她,这事表面看来与她就脱不了干系,陛下没有第一时间将她下狱,还给她自证的机会,怎能不谢主隆恩。
奚汐怒道:“那还得感谢他喽?”她不识好歹,心胸没有皇帝陛下那么大!
胭脂埋下了头:“感不感谢,现在还不好说,不知道有没有后手。”皇帝那一记眼神就像五指山一样压下来,她刚才以为自己就快没命了。
奚汐观察着她的脸色,小声说:“下毒的凶手没查出来,你真的不记得了?”
胭脂苦笑:“我还以为你不问我了。”
奚汐屏息等着。
胭脂带着哭腔:“凶手就是我。”
奚汐用袖子擦了把滚下来的眼泪。兰宜,果然啊,这是‘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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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就地坐下,一边揉着跪得发疼的膝盖,一边徐徐道出:“石蜜是太后赏我的,太后赏一些稀罕的吃食也是常有的。赏石蜜的那日,张太监还递了句话给我。兰有壳虫,尽快除之。”
奚汐和她并肩坐下,警觉地看着周围,悄声问:“他让你除掉兰宜?”
胭脂嗯了一声:“我是带着这个命令调来你这儿的。在这之前,他们应该暗中勾搭了兰宜很久,可兰宜那丫头单纯归单纯,忠骨是不少的,张太监说眼看着是养不熟的蠢婢,所以他们派我来取而代之。”
奚汐的心被接连锥了几下,她何德何能,何以配兰宜那一副忠骨。
“但这是杀人,不是杀虫,我怎么做得到。我也天真的以为只要有了凤栖宫的庇护,对寿安宫那边糊弄糊弄就行了,反正在书里我也没死在太后手上。”胭脂也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人,在她的世界与同龄人相比还算老练,但在这儿,在寿安宫,她这三两骨头还不够张太监剔牙。
见对方低下了头,胭脂赶紧打住。凤栖宫的庇护,这几个字刺激了她吧。
奚汐不解:“你也吃了石蜜,可你没事。”
胭脂道:“我也是才想到一些。太后先前也赏过一回石蜜,但之前是散装的,这回是用蜡纸一颗一颗包裹的独立包装,可能有毒的一颗混在其中。”
奚汐惊道:“他们怎么知道你会把石蜜送给兰宜,万一是你吃了有毒的……”
胭脂点点头:“那颗有毒的可能就是给我的。”
奚汐惊呆:“你不是她的人吗?”
“我在你身边晃荡了一个月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该死了。”胭脂眼睛里透着恨意:“这可能是给我的最后通牒,在吃到那颗毒蜜前,我如果成功得手,那最好,如果没得手,我死在你的宫里也很有用。贵妃弄死了太后的人,到时候她不又有借口收拾你一顿?你别忘了,你害她禁在寿安宫半月,过后又戏弄了她一回。”
奚汐撇了撇嘴,剧情的锅她可不背,“你能把石蜜给兰宜,就有可能给其他人,万一是别人吃了?”
“那又如何?”胭脂哼笑:“宫里每年都会死人。”
奚汐皱着脸看她,“你觉得合理吗?太医说那毒药很珍贵,会用来做这种低概率的随机杀人?”她更相信楚夫人的说法,这种药用在她这贵妃身上才具有性价比。
胭脂愣了愣,“我把这茬给忘了。”随即拍着脑门哀嚎,“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兰宜如何被害,胭脂不知道,高贵妃也没有‘出现’,书上的描述只有对‘胭脂’的恶意揣测。她们不是小说作者,不是在看电视剧,更不是此刻在刷‘蠢货’弹幕的观众老爷。没有上帝视角,蠢哭自己的感觉,真想一头在这柱头上。
别人家的主角只要这样分析得头头是道,那就肯定是真相,肯定是智慧。怎么到了她们这儿,全都不灵了。两人四眼相看,好想咆哮。剧本大神你眼瞎的,挑两只傻狍子穿进来!
魏忠奉旨折返回来,刚到正殿前就看到席地而坐毫无仪态的主仆俩,埋下头高声道:“娘娘,陛下口谕——”
奚汐正是恼火的时候,扭头吼道:“有完没完!”
魏忠朝怒视他的贵妃躬身一拜,结巴道:“陛下口……口谕。”面对贵妃要吃人的样子,一骨碌倒出来:“‘胭脂不宜再留贵妃跟前,朕再为贵妃寻合适的主事,即日起命尚宫局调这个叫胭脂的来长明宫,司寝的良御不还缺一个’。钦此。”
奚汐过了几秒才回过味儿,“良御?司寝良御?死老头你再说一遍?!”
司寝良御,那不就是陪皇帝睡的通房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