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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她想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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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吟渊颔首:“干净点。”

姜姚得令,抱拳一拜后退了下去。郎将心中叹气,也不知道能不能清干净,谁见过这么‘直白’的这作案手法,留的痕迹太多了。可显然,陛下只要一套让贵妃脱身的说辞,并不想让他去深究沈翊川之死。

“滚回你的凤栖宫。”明吟渊起身走出偏厅,回头又道:“鲁瑾,你让朕太失望了。”

鲁瑾再次叩首,无言以对。

走出厅门,明吟渊气得笑了。她查出来的?那刺客竟相信他那贵妃能查出沈翊川?也算有些愚忠。

见陛下出来,魏忠迎上去:“襄国公和馨宁郡主在麒麟殿外跪着,说是见不着陛下,今夜便一直在殿外跪着。”

明吟渊道:“把人带进殿中,再安排几个人随身侍奉。炭炉不要熄了,拿两件厚衣去,再去弄些吃食,别让他们冻着饿着。”说完便转身朝书房方向去了,并不打算去见沈家的人。

“遵旨。”魏忠唯有叹气。襄国公唯一的嫡子、贤穆大长公主唯一的外孙,无故死在安澜园,太后和陛下也很难收场。

※

在去麒麟殿之前,沈嫣然求来了天子的手谕,只身一人走进了禁卫层层叠叠围住的凤栖宫。

姜姚走后,贵妃的寝房门外,张德带着十多名内官立于右侧,而对面的左侧是一众御龙卫。这还只是内苑之中,苑门外还有足足一整队的天武卫军。如果还不够,凤栖宫的宫墙外,谢知言亲自带队的禁军将墙根下的草都踩成了烂泥。

奚汐放下茶杯,盯着自己细细的手腕,竟是笑了。她这双胳膊,连撂倒鲁瑾那圆滚滚的肉都难,这统共五百多号人,就为了看守她一个连刀都拿不起的女子。

是怕她能杀人闯宫,还是怕她能飞檐走壁?

房门从外打开,沈嫣然站在了门口,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房中之人。

雪棠默声上前,也不管是否冒犯,麻利地将郡主浑身的钗环卸下,不留一件可伤人的尖锐器物。更过分的是,眨眼间她便变出一把剪刀,剪去了郡主垂在裙摆前的绦带,仅给郡主留下束腰部分。

受此侮辱,沈嫣然气得踹了她一脚,“滚。”

雪棠施礼谢罪,踉跄而去。

奚汐没有作声,直到她跨过门槛,身后的门合上,才道:“不是我。”

沈嫣然道:“你冷静得可怕。”尽管她在流着泪。

奚汐感觉脸颊有湿意,伸手擦掉:“你也是。”

沈嫣然走到桌边,捻起她用过的茶杯,将里面剩下的茶水一口饮尽:“你为何安排我兄长今日去主持‘承禔典’?”

奚汐握住微微发颤的手:“钦天监卜算,襄国公嗣子八字与天子‘天干五合’,陛下万寿之日,他作为‘禔子’去佛光寺替禔祈福。”

咚一声,那茶杯砸在了地毯上。

沈嫣然冷笑:“你欺我三岁?禔子需提早七日焚香沐浴,还需一早由钦天监书写双命帖,而这些都只在三日前传入我公府。”

奚汐道:“既然三日前你已觉得不妥,为何那时不进宫质问我?”

沈嫣然咬碎了牙。

奚汐替她回答,三日前她恐怕想得是,正好,如此一来沈翊川被困在佛光寺,便不会出席暖炉会,与贵妃有所牵连。

胭脂后来想起书里有句话:沈翊川死之前,天子年岁未过双十。也就是说今日皇帝二十岁的生日,是最后一天‘未过双十’。

奚汐此前并不知沈郡主的‘剧情’里是否有同样的预告,现在她知道了,也有。否则突然被选为禔子,以沈郡主的为人,定然会先进宫问个明白。

承禔典,由选中的禔子替天子承接天命、代行祈福之责。钦天监从宗室或重臣子弟中筛选八字与帝王相合者,是为禔子,将帝王与禔子的八字书写于黄绢,是为双命帖。在天子寿辰这日,由禔子代替天子前往皇家寺院,设阴阳坛、焚双命帖。礼成后,其姓名列入 ‘禔名录’ 藏于太庙,若后续皇帝逢凶化吉,则厚赏禔子,若皇帝遭灾,禔子可能被疑‘命格反噬’而遭受惩治。

听着也是天大的事,禔子除非不想活了,否则根本不可能缺席仪式还跑进宫来。

沈嫣然解答了她的疑问:“三日前传旨说我兄长八字相合,昨日夜里又传口谕说不合,将禔子换成原先选定的文乡伯之孙李肃。此等要事,朝令夕改,荒诞儿戏,高若溪,你别说这其中没有你的算计!”

她已探听过,原本选定的禔子是李肃,是贵妃向天子提议换成襄国公府嗣子。

“你说什么?”奚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昨夜,陛下传口谕换了人?!为何啊!”

沈嫣然甩开她的手,冷笑:“为何?陛下岂会以沈氏血脉代行天子之责,这在前朝后宫眼中,与诏告天下‘凤印当归’我沈家有何差别?”

奚汐颓然道:“我不知道……”

沈嫣然道:“你特意去探听我兄长的喜好,竟连陛下的御品都拿来赏赐他,这又是为何?我本不愿怀疑你,可你行事实在古怪……高若溪,你若非凶手,那做这些意欲为何!”

奚汐是听说近来沈公子痴迷收藏沉香珠,她特意把那串罕有的沉香念珠送到佛光寺,吩咐内官在沈公子礼成后再赏赐于他。为的就是加一道双保险,引诱沈公子今日非去那佛光寺不可。

想到兄长又一次惨死的样子,沈嫣然痛彻心扉,失控之下揪住了贵妃的衣领,“我原是要改的,我原不想再伤你,可你说我与你之间永无安宁,果真是永无安宁——!”

奚汐一路推撞到软榻边,揪紧的领子令她喘不过气来,眼前泛起黑浪时……她的手猛地扼住对方的脖子,将馨宁郡主的头高高撑起。

沈嫣然痛得松了手,惊得无以复加。

眼前之人,泪水决堤般冲出眼眶,分明已哭得续不上气,可那眸底浓厚的猩红如罗刹拭刃,泪愈滂沱,杀意愈噬骨。

奚汐抹去糊在嘴边的泪,轻声道:“你尽管放马过来,我若罪有应得,可以死。但我没做过的,谁也休想我冤死。”

沈嫣然愤然道:“好个冤死!家兄之死,种种行迹皆有你染指其间,你能如何全身而退……”刹时变成尖锐的嘶叫:“……高若溪!”

贵妃的映雪梅英簪,尖端对准了脖颈,奚汐掀了下眼皮,淡道:“倘若你此时伤了本宫,如何?”

她受够了。

她想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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