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挣扎,张口呼喊,却被血腥味呛得几近昏厥。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一只有力的手臂猛然环住她的腰身,将她猛地向上一提。
“醒醒,你是哪家的姑娘?”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一顶盘龙发冠。接着,是一张男人的脸……不,这张稚嫩的脸称不上男人。少年的脸长得太过好看,她又把眼睛睁大了些。不仅好看,还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你是哪家的姑娘?”少年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确认她的神志是否清醒。
她本能地回道:“奚……奚汐……”
“溪溪?你是平康侯家的……”
话音未落,她便紧紧搂住了少年的脖子。
她想她可能是要死了,眼前黑得什么也看不见,仅有的视觉空间里只装得下这个人。眼前的人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她不管他是谁,总之救救她吧!她不能死,她死了,奚泽该怎么办!
“你……”少年低头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女孩,眼中闪过惊慌。他环顾四周,四下无人,却也无法带着她公然穿行园中。若是两人这般模样被看到,她的名声便算是毁了。
“救……救我……”她死死抱住少年,只怕一松手,又掉入那满是血腥味的地狱中。
眼前一晃,她到了一个像是柴房的地方。
少年抱着她无法避开满园的眼睛,无处可去,只能带着她躲进了这里。
“等天黑了,孤……我再送你回去。”少年说完便懊悔自己这荒唐之举,今日无论如何,平康侯千金的名声都被他毁尽了。
他沉默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孤乃太子,名吟渊,年十四。溪溪姑娘,你可愿嫁与孤为太子妃?”
然而,她压根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是紧紧地贴着他,一味地往他怀里钻,寻求活下去的希望:“救我……别丢下我……”
画面一转,她又到了阳光明媚的桃花树下。
那面如冠玉的太子殿下在廊中对她拱手一拜,嬉皮笑脸:“溪溪姑娘。”
她冷着脸翻了个白眼:“殿下,我今年才十三岁,还不是嫁人的时候,我求你放过我吧。那天的事,真的不用你负责!”
那时,她时刻都在想着怎么回到自己的时空,每天都忙着寻找回去的办法,怎么可能会想在这里结婚生子。
那太子踩着山石轻轻一跃,便跳到了桃花树上,蹲在那树干上托着腮问她:“你不嫁我,是想嫁给五皇兄?”
她又翻了个大白眼,“怎么可能,我连你都不嫁,我还能嫁他?我求你了,等我想嫁人的时候,肯定只嫁你行不行?”
太子在桃花树上笑得春风阵阵……
紧着,她又看见了一轮亮堂的月亮。
她那夜明明约的是太子,来的却是晋王。晋王送了她一枚玉佩,说要娶她,还亲了她的脸。她一巴掌抽在他脸上,转头就看见那脸色阴沉的太子。
晋王早已跑了,那太子也想走。可她怎能让他就这样误会。
她上去抓住她的袖子,任由他一路拖着走:“误会!真的是误会!我怎么知道他发什么疯!你听我……不就是亲了一下吗!”
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跳起来挂在他脖子上,对准他的嘴亲了下去。
奚汐正觉得看不下去,心里吐槽这情节真狗血时,那画面又变了。
画面中的她已长高不少,不知此时的她又是多少岁。
她脸上是高贵妃昔日惯有的冰冷,一出口便是冷死人的话:“陛下不觉得可笑?太后与宗正要你纳妃,却成了臣女之过?陛下乃天子,收纳后宫妃嫔、绵延皇嗣,乃天子不可推卸之责。只要陛下所想,天下女子皆为陛下之物,何必将这一切推到臣女头上。今日,臣女便冒死一谏——陛下若不遵太后旨意,明日见到的,便是臣女的尸首……”
半昏半醒间,她听到了端木的声音:“微臣已给贵妃施针,请陛下先回避,需将让贵妃在热汤池中浸泡……”
一阵颠簸后,她浸入了暖池之中,池中虽温暖无比,可那入水的恐惧感再次令她挣扎起来。不等她呼出声,背后宽阔的怀抱便收紧了,将她安抚下来。
她不用看也知是谁,转过身便抱住他哭出了声。
原来早在平康侯嫡女十三岁时,那个高若溪就已经是她。
原来是她先撩拨的他,也是她以死相逼让他去纳妃……
可这一切她都忘了,她为什么会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