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节，Lola就走了，有家纽约的公司双倍薪资挖她，她本人也想找个离家更近的地方上班。

送别那天，Lola礼节性地抱了他一下。

“Chen，”她说，“你是我见过最拼的人，以后肯定会很厉害。”

祁宸笑了笑：“谢谢，我相信你也会。”

Lola松开他，看着他，忽然说：“你要开心点。”

祁宸愣了一下。

“偶尔，你看起来会很……，”Lola想了想，“很累，感觉你对很多事都很厌倦。”

祁宸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这里是硅谷欸，你会功成名就的。”Lola留下了最后一句祝福，消失在了机场的人群里。

再之后组里又来了个实习生，斯坦福全A生，上手工作却也是手忙脚乱慌不择路的，新来的leader推祁宸去帮他。

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那个实习生手忙脚乱的样子，祁宸忽然有些恍惚。

他也这样过，但现在他已经能教别人了。

明明才没过去多久，不是么？

旧金山的冬天经常会下雨，温度感觉起来似乎总是比他实际上更低。

祁宸从国内带来的那把用了一整个大学的伞坏掉了，伞骨断了，撑不起来。

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想换，直到实在遮不住雨开始影响仪容仪表，才勉强买了个新的，但旧的那把还是不想扔，被端正的放在公寓的书架上。

也不知道留着要干什么。

他那盆绿萝又开始蔫蔫的。

站在窗户前，望着外面的雨滴时，祁宸偶尔会生出些不想出门的心思。

但工作总要继续。

时间也总是不回头的往前走。

圣诞节，他陪那个新实习生去买了圣诞树——竟然是活的树！

祁宸看着实习生盘算着怎么装饰圣诞树的样子，笑了一下。

怎么这么容易就这么高兴啊……

平安夜那天，祁宸拒了同事的邀请一个人在公寓里发呆。

去年平安夜的时候他还在A大呢，陈浩非要拉着他们去挑圣诞节礼物，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到最后一天才去买。

那天晚上突然下了雪，祁宸穿得有点薄，耳朵冻得通红，南聿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了他脖子上。

那条围巾是灰色的，但他意识到现在他已经不记得那围巾的纹理了。

回忆里的很多东西也都开始变得模糊了。

再然后是新年，元旦回去过一次，他没好再请假回国。

耗子他们又在群里互相抢红包，时间对不上祁宸也就没怎么参与，只是突然发现祁晓用他去年发给南聿的那段童年烟花的视频发了个朋友圈：

“我哥小时候的事情，结果今年不禁燃了他又不在家，看来此人确实和烟花无缘[doge]。”

回完那些对不太上时间的新年祝福，祁宸对着那盆绿萝发了会呆。

地球自转的角速度是每小时15°，如果人能让自己脱离引力浮空，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到S市了吧？

不，仔细想想不可能的，毕竟地球还在围着太阳公转，而太阳也在不断运动，脱离引力的话只会立刻变成宇宙垃圾吧。

祁宸几乎被自己逗笑了。

但……不可能的话，他又要多久才能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