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黑夜中的明月,清冷绝尘。
望着她,柳芜芋眼前突然浮现出了六百年前的场景。
她满身华翠,华丽贵气,却没有被富贵之气所沾染俗气,反倒把自衬得似神女下凡。
自己哥哥柳芜笙温润如玉,气息淡雅随和。
两人携手在花园中赏梅,一派温馨和煦的氛围。
他的眼睛呆滞了许多,直勾勾望着虚境中的哥哥。
“哥哥……我好想你……也好想爹爹……还有娘亲……”
豆大泪珠从眼眶中倏然滑落。
虚境瞬间被水雾斩碎!
一方黑暗中,叶澜卓眸色平静无波,神色淡然地看着自己。
“你!你!”一阵绞痛从心口迸发,他禁不住剧烈哆嗦了下,“你怎么还活着?!”
话一出口,他其实有些后悔。
自己猜她没有死,见到后,居然只质问出她为何活着这样简单的话!
“叶澜卓!你该死!你杀了我哥,我爹我娘!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你是柳家的媳妇,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你该死该死!!!”
他怒吼着,怒气骤然爆发!
温润气息一扫而空,五官扭曲着,好像要把她活生生吞掉!
叶澜卓嘴角勾起淡淡笑意,收了灵力。
洞中没了灵力之光,迅速暗下去。
柳芜芋眼前弥漫起漆黑,心中不由得恐慌,大声喊,“妖女你又要搞什么花样!有本事你放开我!放开我啊!”
倏~~~
光重新亮起。
柳芜芋眼前出现一张明艳怡然的脸,几乎近在咫尺。
吓得他浑身一哆嗦,大喊着想要往后退!
“小公子,你活了六百年,还是这样胆小吗?”叶澜卓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笑意愈发浓厚,充满了看戏的揶揄。
“你!你!放开我放开我!妖女你怎么还活着!天道不公!天道不公!”他嘶吼着往后扭动身体,这一退,正好出卖了表面的逞强。
叶澜卓拿着只蜡烛,近距离仔细端详着他,“真有趣啊小公子,我们第二次见面,境况完全反过来了呢。”
说着,把蜡烛放在他身下的石头上。
烛火被他连翻的挣扎弄得摇曳不已,忽明忽暗。
她的影子在岩壁上忽大忽小,扭动个不停。
柳芜芋余光瞥见了黑色巨大的影子,彻底慌乱起来,双腿拼命蹬踹着,试图里她远一点!
“跑什么,我想要杀你的话……”她观察着柳芜芋,笑意盎然,甚至贴着他坐了下来,“小公子,你可活不了六百年哦~”
他尖叫起来,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从脚底冲上头皮,“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她捋捋衣袖打量了眼,“叙叙旧。”
他面色一凝,涌出非常不好的念头,“我不会和你说任何事情的!休想在我口中套出关于你亲人的东西!妖女,今天就算我死,也要让你留下遗憾!”
“呵……”她轻声笑了下,幽幽道,“过去的事便过去了,说又有什么用呢?徒增伤心罢了。我和你说的叙旧,不是关于六百年前。”
“你……”他瞳孔明显缩了下,“要做什么!”
“问一问……关于你师父——哦~应该是仙法派门主的事。”她笑声浅浅,突然甩了下袖子。
一阵气浪顷刻从她身上奔涌出来!向着四面八方飞速冲去!
风在洞中起,迅速掀起了柳芜芋衣袍的下摆!
凛凛声在洞中回荡着,声声不息不绝!
柳芜芋缩成了一个团,浑身剧烈颤动不止,泪水碎了面前的景象。
风吹过,明亮突然而至。
他眼前亮起光明,泪花把眼前变得愈发模糊。
影影倬倬间,瞧见四周岩壁高耸,朦胧影子间,似乎有这些与众不同的东西悬挂在岩壁上。
心中那个念头直接冲上来,他呼吸一顿,赶紧扭了扭脖子,用肩膀蹭掉了眼泪。
然后直接石化在原地。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四周岩壁高如天穹。
岩壁上,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上面密密麻麻挂了许多的……
……人!!!
看着数不清的躯体,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微弱。
看清脸后,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变得青白无比。
山壁上,挂的正是自己的同门!
师兄师弟!
还有安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