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她想起了咽下第一口荷包饭,想起了陈芷兰带她去酒楼吃得酒足饭饱,想起了冬日里的热糖水。
她道:“那见芳洲便拜托法师了。”
“自然。”
陈由己离玄真两步之遥,坐下了,觉着体内的炁通畅了一些,脏腑的疼痛也已经不甚明显。
然而终究是未愈,眼下不如专注养炁,好好休息。
于是她再次学着玄真禅定的样子,盘腿而坐,闭上眼睛,虽然上次没能静心,但是这一次……
也不行。
原来什么都不想也是很难的。
念头纷至沓来。
……
陈由己睁开了一只眼睛,看玄真是在炼见芳洲的器魂,便觉着不能打扰他,只好自己继续禅定。
然而一会儿想到了玄真方才的模样,一会儿又想到了之前他拿着史家的玉佩,那日也是背着光……
不行不行,眼下应当专注以炁修身,恢复伤口才是。
又睁开眼瞧了瞧他手里的见芳洲。
不知道经他的手,见芳洲的器魂会不会更丰沛……见芳洲是因两个人器魂才受了损,就是积流阁的那两个,他们还是得死……
不行,要专心!可是下一瞬,脑中又响起了玄真曾对照泉说的那句“心不专”。
陈由己对自己有些恨铁不成钢。不过她不是太苛责自己的人。
反正也静不下心,不如就这样吧。
陈由己这一回大大方方睁开了眼睛,和玄真搭话道:“法师,我好像静不下心禅定。话说起来,你在禅定的时候都会想些什么呀?还是什么都不想?哦,难道是默诵经文么?”其实还是有些怕打扰玄真炼器魂的,毕竟炼的是见芳洲,所以陈由己说话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
玄真也慢慢睁开了眼,将炁收了。
他目视前方,没有看陈由己,与往日一样,平静、沉稳、温和。他道:“某些施主于禅修初阶,要静心确实不易,此时可以默诵经文,亦可专注呼吸吐纳,或者进行观照。”
“我不是很懂,法师。”似乎玄真说起什么佛法相关的事情,这句话便成了陈由己的口头禅。
玄真耐心解释:“施主能否念诵《心经》?”
“一切有为法,如露亦如电。我只会这一句。”陈由己如实道。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此乃《金刚经》经文。”玄真亦如实道。
“……”
“施主若不会默诵经文,只念经文中的核心句也可以。”
“就是不断念、反复念‘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陈由己念得飞快,“这样?”
“……施主若不想默诵经文,专注呼吸吐纳亦不失为禅修之法。”
“具体怎么呢?”陈由己夸张地呼吸几下,问,“像这样?”
“施主不可急躁,无论是默诵经文,抑或专注呼吸吐纳,皆可慢下。试着感知空气由吸气进入鼻腔,在鼻腔之中迁流、受热、湿润,继而……”
午后,树下,玄真说得缓慢,陈由己便闭上眼睛,按着玄真的导引调整吐纳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