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什么啊!那副施恩于人的态度!那副不动如山的样子!
若是就这样走了,难道要她就这样一个人生闷气?想起此事便不痛快?
不行!她不痛快,惹她不痛快的人也别想痛快!
她咽不下这口气。
大半夜都没睡着。
第二日她醒了个大早,这事儿在半梦半醒之间萦绕不去。
她决定了,要忍辱负重。
让那秃驴破了戒,她出了气,再重新一走了之!
于是,她去到昨日放置行李之处,应当也是玄真他们休息之处。
远远望过去,她看见玄真正在拆卸帐篷,似乎是准备出发了。
陈由己便走过去。玄真先于照泉发现了她,玄真站起身,做了合十礼,给她递了一个台阶:“施主,早安。”
陈由己扭捏了片刻,才道:“法师早。”
照泉像是昨日和陈由己吵完架的样子,既想要试探陈由己的态度,又不想自己先服软失了面子,便有些粗鲁地问:“干嘛?”
陈由己虽然决定要忍辱负重,可是毕竟玄真毕竟给她搭了个坡道,好让她就坡下驴,如此看来,她可能也不需要忍太多的辱、负太重的重。
一般来说,吵了架,是她负气出走,若是要腆着脸回去,似乎是该说几句软话,至少态度之上应当要软和一些,可是谁叫玄真脾气太好,看着太好欺负,若是她真说了软话、服了软、不蹬鼻子上脸,岂不是辜负了?
陈由己对照泉呛道:“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说完这句,就梗着脖子不再说了。
玄真道:“施主不如与贫僧等人一道同行,照泉也甚是喜欢你;贫僧亦便于为见芳洲炼一炼器魂。”
照泉皱眉道:“师伯,你不要乱说。”
陈由己解下腰间的见芳洲,递到玄真面前:“你每天都要炼。”
玄真接过见芳洲,道:“好。”
陈由己心中气消了大半,心想,就这么着吧,软饭硬吃,也不算太坏。
三人启程,欲前往汴州的净业寺。
行至巳时,却逢乾州城中骚乱正起,陈由己听得平日的热闹喧嚣中还掺杂了惊慌与不安。今日一早,晨风便带来隐隐不安的嘈杂,眼下声音愈发沸沸扬扬。
她听着,那骚乱似乎从东北方向而来。
三人望去,只见东北方向,有一处火光冲天。
陈由己望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心中有些犯嘀咕,那着火的地方该不是积流阁吧?昨日,她便想一把火烧了昭护寺,今日积流阁便遭了灾,她简直有点儿疑心该不是她在睡梦中所为。
不过,也或许这积流阁根本不像秃驴说的那样是名门正派,反倒是四处结仇,这才有人干了她想干的事儿。
陈由己道:“我们走吧。乾州的事儿自有乾州的人来管。”指望着玄真、照泉二人别掺和到这麻烦事中去。
然而两人像是狗见了屎一样地走不动道,好像是要管这闲事。
照泉这没眼色的偏又道:“师伯,那里是不是积流阁的方向?”
玄真手持念珠,遥遥望着东北方向,他道:“是,起火之处应当就是积流阁。”
照泉犹豫道:“那我们……”
玄真道:“贫僧需得去那处看一看。”说完,又补充道,“只是陈由己施主与积流阁曾有恩怨,照施主脾性,怕是不愿意帮忙,那么施主不如留在此地。照泉……”他低头看向照泉,“是跟着贫僧,还是跟着陈由己施主?”
照泉斟酌片刻,快快地瞟了陈由己一眼,随即与玄真道:“师伯,我跟着你去积流阁。”
陈由己道:“法师让我留在此地,是怕我趁火打劫、趁热打铁,趁此机会报复积流阁么?”
见玄真未立即答话,陈由己一摊手,道:“罢了,我确实也不想掺和这事儿,况且待会儿积流阁真有什么事儿,若我还在那处,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还是呆在这儿吧。”
玄真做手握佛珠,做一合十礼,陈由己挥挥手:“法师,你们要去便快去吧。我在此处保管行李,等你们。”
陈由己说着,心里在盘算,如此她便可得了机会将玄真水囊中的水换成清酒。
玄真和照泉二人卸了行李,将行李留给她保管,果然没有带走水囊。
等二人匆忙离开,陈由己皱起鼻子一笑吗,不点儿不屑,又有点儿得逞的得意,拿起了玄真的水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