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由己问:“是关于那断指老妖的么?”
“对,就是!”董丙娘道,“你知道那断指老妖的手指是被谁砍掉的吗?”
这问题倒是让陈由己好好想了想,于是便将诸多事情都联系了起来:吞月君的锦囊、积流阁的死伤、还有吞月君突然的出现……
陈由己试探地问:“莫不是积流阁人?”
“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说着,董丙娘疑心又起,“果然你是血月宗右护法吗?”
陈由己皱起眉毛笑:“是我与玄真法师一道见过吞月君曾有一贮炁于外的锦囊。”陈由己看向玄真,要他证明,“就是他给刘书的那个锦囊。”怕玄真忘了,她又向着玄真提醒道。
玄真道:“贫僧与陈施主确实知道吞月君有积流阁锦囊。”
陈由己便又去看董丙娘:“贮炁于外你知道吗?是积流阁的独门功法。”
“我知道。”
陈由己又道:“还有啊,最近积流阁不是出事了么,是有人入侵积流阁,据说死伤惨重,而吞……那断指老妖又出现在这里,所以我猜测两者关系匪浅。”
“这样……”
陈由己点点头:“那些残魂……怎么说?”问出口的时候,那个她为自己脱困而将他打得半死的那个男孩,他的脸又浮现在陈由己脑海之中。
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董丙娘未觉有异,讲起来:“那些残魂知道得似乎也不是太清楚,他们也没有人真正见过这事儿,只是这样听说的,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简单的消息。”
玄真道:“贫僧昨日便同积流阁一道调查积流阁被侵之事,已推断此事乃是吞月君所为,不日江湖便会知晓此事。”
陈由己看着营火照亮玄真半边面庞。
“积流阁与吞月君确有些渊源。”玄真道。
“法师可否细说?”
“此事是由积流阁一长老肇始,这位长老在前日积流阁之事中受了伤,昨日恢复意识,便尽述了当年之事。他道,多年前,吞月君儿时曾救过他。彼时,他是积流阁中修炁有为的弟子,为示感谢,他便将自己贮炁于外的锦囊赠送于吞月君。
“他将三枚锦囊赠送给吞月君,好让吞月君能在危险之时多一分自保之力。然而此后某一日,他无意间听闻积流阁中人不可将锦囊随意送人的规矩,曾有一人用积流阁的锦囊造成某地之患,令不少人流离失所。
“听闻此言,他便觉惴惴不安,终日忧心此事,同侪便因此相问,他据实告知,同侪一听便觉不好,携他一道将此事秉明了积流阁阁主。
“阁主闻言,便断言此事便是将积流阁功法外泄,无论是这位施主抑或是吞月君均得要受罚,当场便将他的小指切下,以示警醒。在此之后,积流阁又派人探查,找到吞月君,将吞月君的小指切下,警告其不可对积流阁功法起觊觎之心。
“只是从吞月君手中搜出的锦囊仅有一枚,吞月君道另外两枚已被他使用。这名给出锦囊的施主闻此,心中虽觉疑惑——若是吞月君使用了锦囊,他当有所察觉;然而他并未细究此事,也不敢再将此事禀告阁主,忧心再惹出什么是非来。
“今日,贫僧将刘书之事具告,那名施主才知晓,原来吞月君当年果然从未使用过他的三枚锦囊。只是狡兔三窟,那日积流阁搜查吞月君身上锦囊之时,吞月君只将其中一枚锦囊随身携带,早已另将两枚藏在他处。之后,积流阁的这名施主在某一日竟感知到他赠与吞月君的锦囊被打开了,然而此事干系重大,若是积流阁阁主知道了,怕又是别生枝节,他便佯作不知。
“之后又过去数年,有一阵,积流阁似乎诸事不顺,积流阁中弟子外出多有死伤折损。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半年之久。
“在众多弟子互通之后,才知道他们许多时候都遇到了同一人,此人以黑布蒙面,声音雌雄莫辨,出手阴狠毒辣,虽声称劫掠财物或者报仇雪恨,说法多有不同,然而着实是冲着积流阁来的。
“几经明察暗访,才终于确认了此人或许是血月宗宗主吞月君。然而积流阁人并不知道原来吞月君便是那曾被他们砍去小指的少年人,即便‘断指老妖’这样的蔑称已成了吞月君的名帖,然而积流阁阁主却并未想起当年之事,彼时阁主已是耄耋之年,不大过问俗事了。
“然而,无论缘何,既然吞月君是冲着积流阁来的,积流阁自然也有应对之策。积流阁派了阁中精英子弟,着积流阁之服,于山中徘徊几日,似是在寻找某物。吞月君果真找上了他们。众人有备而来,占得了上风,合力伤了吞月君。
“吞月君落荒而逃,据说此次是伤了根本。此后销声匿迹许久,没有再对积流阁出手,血月宗亦迁至凉州。两者相隔迢迢,不再相犯,积流阁也逐渐忘却了此事,忘却了多年以前的种种恩怨,唯余对妖宗之恶。故而,此次未能及时想到吞月君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