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玄真!
他用了炁咒。眼下,他已经能不着痕迹地用出炁咒了。
陈由己不由自主地转头去看玄真。
只见玄真略有忧心地看着她。
陈由己低了声道:“法师不该……”
还没说完,一道声音劈了过来:“血月宗右护法就是她!”
是李晚晴。
她伸出手指指着陈由己,对她怒目而视。
徐亮又补充道:“老夫可以作证!”
只见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陈由己只觉一切都为时已晚。
修炁境界越高的人,玄真用炁咒去控制必定是越难的。如今薛季春一行那么多人,本来也就不可能让他们都闭了嘴;而那些聚在门口的百姓都已经听到了,又怎么堵得上悠悠众口。
陈由己只是想,其实在薛季春说话的时候,玄真就不该出手,这样把他就是把自己牵扯得更深了。
此时,徐亮又道:“老夫与周家、联合几大仙门,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这妖女,她对我等出手,动了魂魄之炁,老夫便自然从中认出了,这就是仲原小侄致命伤口中残留的炁。”
李晚晴道:“她的魂魄之炁,与杀死仲原的炁、还有那些被血月宗右护法杀死的尸体,其中所残留的魂魄之炁都一样,此事绝无虚假!她就是血月宗右护法!”
多数人听闻此言,没有上前一同去指责陈由己,反而是回退了几步。甚至有一些人直接跑了。
他们只是看个热闹,没曾想事情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这样大了,他们可不愿将命搭进去。那些人都是修炁的,眼睛里哪有他们的性命。
徐亮也不顾那些跑了的人,他继续朗声道:“此事老夫可以人格与修炁至今的名声担保,不会有差错!”
眼下到底是那薛季春一派形势占优,而这些人毕竟名门正派,总不至于杀他们这些平头百姓,那这热闹还是可以看一看的。
那头的李晚晴和徐亮已经说完,这头陈由己知道事情已成定局。
她听到门口有人质问她:“你这血月宗妖女,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由己无言,转过脸去看玄真,沉默着看了一会儿。
此时外间天色已亮,然而义庄之中仍然晦暝。玄真仰起脸望向薛季春等人,有稀薄的、清水一般的阳光吝啬地施舍了他一点;而陈由己侧着头,背着后方的天光,面庞笼在一片灰暗模糊之中。
李晚晴道:“玄真大师,回头是岸!趁着还没犯大错,收手吧!若是你能将施于季春身上的炁咒撤除,与我们一同将这妖女绳之以法,大师还是有路可走的!”
玄真不为所动,只平静道:“施主,陈施主已经弃恶从善,得饶人处且饶人,若诸位施主能放陈施主一条生路,贫僧自然会将薛施主身上的炁咒撤除。”
“放屁!”徐亮怒道,“那妖女作恶多端,杀了那么多人命,怎么可能会弃恶从善!放她生路更是绝无可能!”说着,转向陈由己,“若是认罪了,便伏法吧!至于这妖僧,虽然没有杀人,然而处处袒护妖女,与妖女沆瀣一气……”
倏尔,陈由己回过头,重新对着门口的那些人,厉声打断徐亮的话:“我方才说想杀了门外的所有人,玄真法师你道,若是我敢如此,便杀了我。”
“如今好了,这些道貌岸然的来了,我杀不光他们了。”陈由己说着,笑了起来,“不过能杀一个是一个!都来给我陪葬!”
话音刚落,银蛛丝在熹微之中闪烁一下,便如电一般向薛季春的脖颈冲去。
刹那见,薛季春面前就出现了一道炁墙。
几乎与此同时,李晚晴手中凝出炁剑,一剑砍向那银蛛丝。
而原本被炁咒束缚的薛季春也动了。
他连连向后退去。
陈由己根本不去注意薛季春,也压根不顾被斩断的银蛛丝。
她早知此次银蛛丝的攻击是不成的。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蓦地灌炁于足,向大门旁侧的一人冲去。
以迅雷之势抽出腰间匕首,用力就向那人捅过去。
然而下一瞬就碰到金刚钻石般的坚硬护罩。
她的匕首被震落在地。连她自己也因为受了冲击而被弹开。
她满意了。
这便是她要的结果。
然而,面上却是狠戾,对玄真恨恨地说:“好啊,你到底还是站在他们那一边的!我按照你说的广行善事,帮人救人哪里少了,如今我要被他们杀了,你却撤了那薛季春的炁咒。果然还是护着他们,与他们一道的!”
说着,她红了眼眶:“我不过是想挟着那人才好逃出这里,抓个人质而已,哪里是真的想杀人了!你倒好,还用金刚不坏护着他,震落了我的匕首,让我无路可逃,就是想要我落入薛季春他们手里,让我死在这里才好,是吧!”
“你放屁!”徐亮道,“你这妖女,方才明明是冲着杀人去的,若是挟持人质,怎么会用匕首直接挥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