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进副本开始就一直跟着他,总在他视野盲区,时而遁入黑暗鼠藏,时而亮起示威。
从他接过小孩诡的这盏灯开始,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墙壁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血手印,那些手印大小不一,但都不是成年人的手型。
就好像有很多看不见的小孩正在墙上涂鸦。
方恪往前走,那一面面墙上杂乱无章的血手印最终被涂抹成了一个个“死”字。
耳边有嬉笑声,但眼睛看不到任何人。
空气温度越来越低,时不时就有人拍他肩膀,但转头却什么也没有。
唯一能看见的就是那一只只贴在窗户内侧往外偷窥的纸人,那些纸人仿佛没有灵魂,只会僵硬地做出笑脸。
滑稽的笑容,苍白的脸色,大红色的腮红仿佛在掩饰它们的苍白,嘴唇涂得又红又厚,完完全全遮住了它原本的模样。
【你还记得你已经故去的数学老师吗?二十年前她得了癌症,她的嘴唇外皮泛白,里面却乌紫发青。你那时候还很小,你与同学讨论她长得丑陋,她听见了,从此涂上厚厚的唇釉。】
【后来你也生病了,你真的生病了吗?你照过镜子,里面的颜色是健康的鲜红。】
【也许心病不一样吧。大侦探。你发现你的灯笼变色了吗?让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触发通灵游戏:大富翁(变色龙版)。】
【当手里的灯笼亮起红灯,你可以继续前行,你不会遇到任何阻碍。】
【当白灯亮起,你会看见很恐怖的东西,也许它曾经是你的梦,也许它是你的阴影,它如此苍白,就像你那受了刺激变成白纸的记忆一样单薄。】
【当绿灯亮起你必须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
【当□□亮起,你应该后退三步,低头默哀,就像你曾经很多次重复的那样。】
【当黄灯亮起,请尽情地笑吧,反正你低着头,谁能看到你恶作剧般的笑容呢?那只是一场恶作剧罢了,谁会怪你呢?】
【游戏成功将获得道具:三炷香。游戏失败玩家将迷失在没有灯光的永夜之中,与孩子们作伴,直到灵魂在无尽折磨之后被厌倦的它们分食殆尽。】
“红灯行!”
耳边突然传来鼓掌声,还有小孩子阴森森的提示声。
方恪下意识就要走,眼神却在瞟到灯笼的那一瞬间停住,屏住呼吸站住不动了。
是绿灯。不能动。
“红灯行!”这次换了个女孩子,一边鼓掌一边笑干扰方恪。
这次是真红灯,可以走。
声音提示没有规律一会真一会假全是干扰,真正能信任的只有自己的双眼。
可偏偏忽然起了大雾,雾是幽绿色的,这雾让灯的颜色也不再真实可靠!
“绿灯停!”
“是□□!退退退!”
“错啦!□□□□快低头!”
拍掌、大笑、乱七八糟的脚步,混在一起的不同声音,越来越难以分辨的颜色,灯光变换很快,稍不留神就会错过。
心态、专注力缺一不可,可偏偏这是他最不擅长的。
心绪越来越烦躁,脑子里越来越像一团乱麻在搅,情绪快要失控了,又或许……
其实是烟瘾在发作吧…身体在跟他求救,他要被这些吵闹逼疯了。
甚至有那么一会,他有点分不清颜色,一时觉得那盏灯竟然变成了彩色。
在灯笼又一次变蓝的时候,方恪却在恍惚中看成了绿色,站着没动!
“仅仅只能到这种程度么”,不远处的楼房上,一双眼睛看过去,书衣唇角勾起微笑,“如果这样的话,圣徒的位置可就是我的了呢。”
“这是……”书衣在看到什么东西的一瞬间忽然瞪大眼睛,随后语气变得酸了起来,“神主还真是偏心啊。”
“我可不相信您是忘了把神眷收回去……”
一直被方恪忽视的右手中指根部,一枚不起眼的戒指正在往外散发黑雾,灯光的颜色被纂改,蓝光瞬间转绿。
身为神眷无需向任何人低头。
除了他的神主。
灯光再也没有变蓝过,那条低头的规则被无形的力量禁止了。
方恪没有注意到这些,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庙前了。
左手心突然凭空出现三炷香。
【常言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孪村的上空笼罩的又是哪一尊神明呢?你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双生佛。】
【在你婴儿时期你其实就来过,父母把你们放在供桌上,你很幸运,被神选中了。】
【通灵成功,请玩家闭上眼睛,这一次你看到的又是谁的记忆呢?】
方恪依言闭眼,渐渐在脑海中感受到一些画面。
【多子村的村长很愁,他已经改了村名,但村子还是没有一个新生儿诞生,再这样下去村子要绝后了,他决定铤而走险。】
【年轻的女人跟着他一起出了村落,下了大墓,两人偷了一尊很邪的佛像出来。】
【很邪,但很灵。家家户户都开始生双胞胎。为了还愿,多子村易名孪村。】
【没想到吧大侦探,你和哥哥是村长家的孩子,你明明已经逃出去了,为什么还要再回来呢?为什么你不听哥哥的话,哥哥不让你进神庙是因为他一直都知道你才是那个被“神”选中的祭品啊!】
【触发祭祀游戏:上香。你是贡品,他们也是。父母曾经决定放弃你,但后来你成了他们的唯一,他们再次铤而走险,愚弄神的代价是神收走了祂的眷顾,你仍然不知道过去发生的大部分事情,但你决定跟神来一场对话。】
【请按照以下顺序摆放祭祀物品:茶在左,酒在右,果在前,花在后。五行照应五样祭品,阴阳对应两件邪物。村长的某本旧书有提示,上面告诉你在哪里可以得到它们。现在看来你必须再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