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的话,就由我来担任您的美发顾问,我叫Neo,我们店新出了两个染烫套餐,需不需要了解一下?”
“不必了,”程廿带着歉意拒绝,“简单洗剪吹就好,我赶时间。谢谢。”
“好的。请跟我来。”小哥将程廿带到二楼洗头区,程廿脱外衣躺下,轻车熟路。小哥调试了几下温度,很快响起泛着泡沫的揉搓声。
一般客人会要求在洗发的过程中给头皮按摩,在所支付金钱的允许下最大程度地享受服务。程廿赶时间,吩咐只需洗干净就好。两分钟后,他已经坐在理发椅上,镜子里,那个小麦色皮肤的alpha站在他身后。
“发型师也是你来吗?”程廿说。
小哥微笑着点头,给程廿围上披肩,去拿吹风机。他长得阳光干净,身材又好,是O、B都会喜欢的类型。
咔嚓的剪刀摩擦中,程廿看着自己快过眼的额发变短,发型出来了,人也精神不少。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小哥手上不停,时不时瞄两眼镜子里的程廿。
“公司职员。”程廿知道发廊业务推销环节又开始了,于是随口一说。
“您是领导吗?”
程廿没有说话,维持姿势垂下眼皮,给出无声的拒绝。
小哥见他快入定似的,笑着说:“您这边发际线的绒毛比较密集。剔了能够显得成熟干练一点,但是我觉得您留着也很衬。要是您在公司里不是发号施令类型的,就留着吧。”
程廿意识到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小哥是在结合他的身份给他设计发型,好比医生望闻问切。连忙找补:“啊,不用,还是剔了吧,谢谢。”
小哥看着镜子里程廿的眼睛,羞赧地笑了笑,去拿下面抽屉里的推发器。
他走过时,程廿闻到了微微苦涩的咖啡味。
是这个叫Neo的发廊小哥的信息素味道。
程廿不自觉将拳头放到鼻端,把头往侧边偏了偏。这一幕正好被起身的小哥看到。
“对不起啊,我释放了一点信息素……”
Alpha对Omega是天生的猎食者,释放信息素这种行为,代表求欢。那小哥意识到客人的不满,果断为自己的冒犯道歉。但不是每一缕信息素都能在alpha控制中,有时候无意中一点流泻,在拥有一定克制力的成年omega面前,信息素压没有达到一定阈值,是无伤大雅的。程廿愿意相信那是他在放松状态下不小心流露的。
“没事,一会儿就散了。”善解人意是s大中文系学生们给程老师的标签之一。
他们都不说话了,晚餐时段客流量少,这份安静也有些压抑人。好在小哥没有忘了本分工作,开始向程廿推销办卡。程廿开始准备已久的“微笑,摇头,感谢”三部曲。这回小哥不依不饶坚持了很久,直到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才停止推销业务,去解程廿脖子后面的活结。
“先生慢走,下次再来……”
程廿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临门一脚就迈到大街上了,还是转回去柜台充了两千块钱。拿到一张背面突兀多了几个字母和一串号码的充值卡片。
Neo:154####6286
程廿苦笑三声。
心软,是s大中文系学生给程老师的又一个同类标签。
九点十二分,到达夏丽酒店。
程廿站在熟悉的门口,中午后就滴米未进,眼下一点饿意也没有,一天的工作下来的倦意,东奔西跑后的疲惫也无影无踪,唯有心室里咚咚的跳动,喧嚣着对房内之人的思念。
他从钱包最里的夹层掏出房卡,小小的卡片待在里头太久,好几次抽不出来。酒店清洁员beta推着清洁车经过时,指尖的颤抖让他无地自容。
深呼了口气,程廿用卡刷开了门。
屋内偏暗,总统套房内间全套Minotti家具,小几上一盏桌灯亮着,男人带着Chrome Hearts银边眼镜,半靠在皮质软椅上,双腿随性搭着,在看一份文件。
久违的信息素,沉稳、华丽,似积淀了千百年的成熟魅力,疏离底下是要命的性感,那是赵煊的信息素——乌木沉香。
上一次被这信息素包裹,程廿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过去的十年,他会用心记下他们相处的日期,然后比较两次的间隔,并期待下一次的到来,像贪婪的葛朗台在一笔一笔地算账。可这一两年,他已经放弃无聊的行为,只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适宜的地点。而这种“需要”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无限降低了频次。
可这并不代表程廿见到赵煊时,心境没有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