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雪佛兰皮卡,看见这辆车松田阵平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他敲了两下,莱伊降下车窗,那张英俊深邃的脸露了出来,咬着烟,面上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
松田阵平前几天收到邮件,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身上还挂着这么个“被监视”的任务。
并不难猜,苏格兰如果没有出事,琴酒迟早也会从培养的三个人中挑一个来盯着他。
查尔特勒眼里只有实验数据,除了烧杯里的试剂什么都懒得管,赫雷斯在欧洲那边彻底站稳了脚,俨然成了独一份的存在。
这么一来,原本的四个人自然分成了两派,朗姆瞧出了端倪,转头就和琴酒达成一致。
直到苏格兰的事落了定,他们又把“诸星大”翻来覆去查了个透,确认这人身上没沾半点不该有的东西,强硬塞给了他。
松田阵平倒是无所谓,甚至他从一开始主动进入组织的目的,就是这三个人。
赤井秀一的做法十分聪明,两边都不会得罪,松田阵平就直接在邮件上发了他的地址。
但没想到这人丝毫不掩饰,开着辆大车直接跟着他。
讨厌FBI是有原因的。
松田阵平:“有事?”
莱伊递给他一易拉罐,松田阵平莫名接过,是罐装黑咖啡。
有点苦了,他虽然不怎么挑食,什么都能接受,但让他现在吃饭前喝黑咖啡是不可能的。
“谢了,”松田阵平还是这样说,“要不要去店里坐坐?”
赤井秀一答应了,又或者更准确的说,达到了他的目的。
松田阵平从知道他怎么进入组织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一个彻彻底底的FBI。
修理店僻处南边,北面临近大学。为了图个自在,松田阵平特意选了这处被老旧小区环绕的店面。
此刻,两人并肩踱过一条窄巷,巷子窄得仅容二人擦身。
红棕色的墙垣被窗台垂落的藤蔓缠绕啃噬,几乎盖住了墙体本色和壁挂的白色空调机。巷口停着一辆自行车,红色的车架擦得锃亮,在午后的微光里靓的很漂亮。
绵密的雨丝毫无征兆地又落了下来,叶片簌簌作响,盖过了彼此的呼吸声。
……
“风见,还没有消息怎么办?”萩原研二坐在他身边。
风见裕也皱着眉摇摇头,“以前怕出问题,都是由降谷先生联系我,如果那边有事他会事先交待,这种断联的情况从来没出现过。”
“上面的人有说什么吗?”手指点着脸颊,萩原研二思考着现在的情况。
风见裕也摇摇头。
降谷零带着宝石回去交任务,在他离开后那个监视他的人肯定跟着一起离开。
据大泷警官后来提供的消息,那些开枪的人来自黑市帮伙,只知道里面是警察,而在桥上的那几辆车查都查不到,不过根据目击者描述车上的标志能推断出和被抓的两个人是同伙。
面前的电脑上循环放着从交通部调来的监控,带着薄茧的食指点了暂停,指着屏幕,十分肯定地说,“这个代号成员在上次那个废弃货箱出现过的。”
风见裕也有印象,也从降谷先生那里听说过,他想起那个代号,“金巴利。”
“这怎么办啊?什么忙都帮不上。”萩原研二叹了口气放下手,侧着脸趴在桌子上,瞳孔无意识放大。
风见裕也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在想着对策,嘴唇蠕动,张了几次终于开口问道,“萩原警官,诸伏先生那里有没有消息?”
萩原研二:“……”
问完似乎更不高兴了,风见看见萩原警官撅起下嘴唇,说话声音有点小,“……他们组长不让说。”
风见裕也推了推眼镜,了然,“两个组是完全互不干涉的,不过寺阪警官这样说的话,降谷先生应该没事。”
“那我们这次不就白去了吗?”萩原研二听着前辈的安慰,手指有规律地扣着桌面,“好像情报比他们少了好多。”
风见裕也放下水杯,解释道,“我们所有的情报都是降谷先生带回来的,他是公安唯一存活到现在且没有被发现的人员。”
风见裕也是从入职就一直跟着降谷先生的。
他静了片刻,继续说,“公安不会设立两个一样的行动小组,从诸伏先生就可以看出来。”
萩原研二注意到,对景光,风见裕也同样称呼的不是警官。
萩原研二想了想,“以前公安也派过卧底吗?”
风见裕也点点头,“二十年前,FBI就曾经派探员去调查,结果一个都没有回来。”
黑夜组织的势力在那个时候就已经遍布全球了。
“降谷先生是个很厉害的人,你作为线人要根据他的想法灵活变化。”
风见裕也的声音压得低,目光扫过窗外,警视厅楼下的樱花落了满地,像未扫的碎雪。
萩原研二没接话,不知什么时候坐直了身,指尖转着钢笔,金属笔帽在阳光下闪了闪,又被他按回笔杆上。但风见知道他记住了。
可眼下什么都帮不上忙。
前阵子积压的案子被突然冒出的的侦探破了个干净,公安部反倒成了局里最清闲的部门。
风见也难得闲了几天,索性拉着萩原研二在办公室里一起等消息,今天桌上的冷茶就续了三回,窗外的日头斜斜挪过半面墙,两人就这么守着。
消息还是及时的来了——
【to :宝石假,金巴利被罚,注意赫雷斯,有新发现,暂不联系。——from 0】
萩原研二与风见裕也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但是,
“宝石怎么可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