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凝却还是不愿说出口:“不,此时还望祝大夫别在多问了,毕竟那孩子也没有留住不是吗?”
这时绛仙才把目光投向了程凝的小腹,如寻常姑娘般平坦,再加上她方才所说,那孩子是早就没了。
诧异之余,绛仙又觉得有些庆幸,毕竟对程凝的身子来说能自由行动已是极限,若是再负担一个孩子怕是都撑不过一年!
孩子没了,她也能少受些罪,而且现在还有那块石头庇佑,程凝的身子一定会日渐好转的。
绛仙刚松了口气便察觉到有人接近。
一回头,便见程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趁着两人聊天的时间,他回自己的寝屋换了件干净衣服,用熏香遮住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后不放心地来程凝房中查看。
“兄长。”程凝笑着叫道。
程尚也勾起一个笑,走上前:“祝大夫,劳烦了。”
“不麻烦,城主也要当心身体,莫要熬垮了。”绛仙看得明白程尚的意思,站起身行一礼后便离开了房间,临走前还帮忙带上了门。
走在路上,月光朦胧。
绛仙不知道此时该往哪里去,只能低着头盯着脚下的青石板地,脑中思绪万千,确实剪不断理还乱。
想要说点话,却不知道该和谁说。
脑中竟然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谢如许他们的脸。
也不知道谢如许究竟去了哪里,谢如恙和赵袂他们在外头可还安全,在做些什么,有没有什么发现。
“好安静啊……”绛仙缓缓停下脚步,衣摆随着夜风飘荡,也是同样的无依无靠。
“哪怕有人和我吵一架也好啊。”
绛仙低头看着脚尖,突然开始回想之前和谢如恙吵架时的情形。
其实,谢如恙好像也没什么错,感觉自己要死了担心一点,多哭几声也没什么,毕竟他可不像自己这样见过大场面,而且他还是凡人,贪生怕死也是可以理解的。
若是等她出了这鬼地方,救活了谢如恙,他向道谢又道歉的话,那她也可以勉强原谅他。
这样想着,绛仙心中的孤寂更添一分,抬头望向月亮,她诧异道:“原来,有月亮的晚上,天空这么空荡啊……”
不算太大的声音被晚风吹走,消失在这茫茫夜色之中,直到一阵脚步声从背后靠近,绛仙闻声回头,对上一张脸。
“夫人?”
绛仙诧异:“张贞?你怎么也在这里?”
张贞提着灯款款朝着她走来,柔声回答:“你忙忘了?几日前,城主允我前来陪你。”
“哦。”绛仙点点头,张贞继续道,“那我们走吧。”
“去哪儿?”绛仙问。
“去休息啊,今天很累吧,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张贞道。
绛仙没有回答,转过头和张贞并肩往前程尚安排给两人的房间走。
走到一半,绛仙忽然道:“张贞。”
张贞顿了一下,轻轻应了一声。
“你喜欢我?”绛仙问。
“这是自然,我们是夫妻啊。”他从善如流。
绛仙又问:“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这个问题倒是让他沉默了许久,等他措好词后才郑重道:“因为你很好。”
“好?”绛仙不可置信,“我视人命为草芥,手染鲜血怎么就好了?”
张贞柔声反驳:“你重情重义,答应旁人的事情就会做到,行事干脆,雷厉风行,自己认定的道路一定会坚持走下去,这样的你,在我心中已经是足够好的了。”
“重情重义?我最讨厌和别人相处了。”
“朋友在精不在多,你对相交密切的朋友很在意。”
“在意?那也只是因为对我有好处而已,我很自私的。”
“……”
沉默半晌,张贞才道:“这么说你是觉得你不够好?”
绛仙嗤道:“怎么可能?我觉得我自己是天上地下最好,我只是好奇你怎么看而已。”
张贞微微一笑:“那在我心中,你也是天上地下最好。”
“你……”绛仙忽然停住,转身看向张贞。
张贞认真道:“你。”
绛仙将即将脱口的话咽回去,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张贞的眼睛。
四目相对见,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
月光洒下,如纸似霜,照亮了两人身前的一条路,可供栖息的路。
绛仙忽然觉得,有些事情、有些问题,在某一刻好像也可以不是那么重要,有些问题也不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