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程尚在照夜先生的帮助下顺利进入了军营,但是因为体力不好,也没什么学武的天赋,所以在一番权衡挑选下,许定督最终打发他去照顾将士们的日常起居。
又因为他没有什么做饭的经验,甚至有些菜都认不全,过去的日子里都是见到什么吃什么,从来没有去认真辨认过这是个什么菜,那是个什么菜,所以一开始炊事领班没有立刻让他开始下厨帮忙,只是让他做些打打下手,烧烧火、送送饭什么的小事。
程尚也不觉得繁琐,只是觉得这样自己还能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照顾妹妹了。
程凝是在程尚进入军营后的第三天醒过来的,两兄妹时隔多日未见想念得紧,紧紧抱在一起说了好半天的话,直到许定督前来催促程尚放饭,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临走前,许定督还打趣似的道:“不过是几日未见面说话,怎么搞的和生离死别一样?”
程尚只是劫后余生地笑道:“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虽然是笑,但这句话,他说得格外认真。
进入军营后,程尚才略微了解了些赵成江此次北上的来意:
招兵,定都。
赵成江是彭城人,军队也是自彭城起兵,如今招兵近五千人,随人数不多但也需要一个可以安顿的地方,需要一个确切的都城,一个响亮的名号。
可是南方各方割据,大多势力雄厚,很难在中间插一脚,可是北方就不同了,连年灾旱,冬日又极寒,空荡荡的没多少人占据,所以赵成江便带军北上,准备在这地方先定下个据点,日后招兵行兵也能方便些,说出去也响亮些。
这些日子赵成江和那位照夜先生日日带军外出,一边招兵一边寻找可以暂时作为都城的地方,最后用了近两月才终于敲定了辽阳府为都城。
程尚原本以为军队到了都城就能先安稳一段时日,谁料想才刚刚举办了称帝大典赵成江便披甲扬旗打算往西一举拿下燕都。
程尚当然也要更着去。
临行前,他一步三回头地叮嘱妹妹自己不在的日子一定要好生照顾好自己,要记得按时用药,千万不要染了风寒,程凝也同样担心,自出发前一夜就开始担心他的安全。
自出生到现在,这是兄妹俩第一次分开这么久,离得这么远,自然双方都十分不舍。
在外行军的日子虽然凄苦辛劳,但是有吃有喝,比起之前那些吃草吃土的日子好了不少,程尚在军中的日子也过得愈发顺当起来。
认识了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将士,只不过因为自小吃不饱,他的身量太过矮小,站在那些人之中无异于鸡站在鹤群之中,有时也有人会对他的身量玩笑打趣,但他最多一笑而过,不将这些话放在心上,他只要好生干活,让妹妹和自己安安稳稳的过下去就好了。
直到有一日,他在军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下意识地想要离开,可是对方在看到他时却眼前一亮,招着手朝他奔来:“呦,这么巧啊?”
这人正是那日救过他的瘦弱少年,如今身量长了不少,神色也飞扬起来。
“好久不见,看起来你过得不错嘛。”少年自顾自说着话。
程尚蹙眉没有开口。
“对了,之前还没问过你呢,你叫什么名字?”问出口,少年又意识到什么,连忙道,“我叫成荣,成功的成,繁荣的荣。”
程尚顿了顿后,道:“程尚。”
“不会这么巧吧?你也姓成?说不准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呢!”成荣笑着道。
程尚摇头反驳:“不是,我的程是前程的程。”
“啊……”成荣有些失望的啊了一声,很快又开心起来,“对了,我刚刚被招进军营没几个认识的人,你要不给我介绍介绍吧?”
“不用。”程尚可以回避着他,“军中有纪律,一会儿会有人找你过去介绍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他端起地上洗完衣服的脏水正要走,却又忽然回过头看向成荣。
“怎么了?”成荣疑惑。
程尚犹豫片刻后问:“对了,之前那个妇人呢?”
提到那个妇人,成荣的脸色也变了,唇边的笑也落下来,化作一片失落,“她……去世了。”
“哦。”程尚点点头,这个结局他早就预料到了。
成荣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可惜道:“你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啊?其实她人也挺可怜的,我去了她和我说过的家,结果发现她心心念念的家里人早就去世了,房子也长满了草,没有半点生机。”
“这世上有谁不可怜?”
程尚轻声道了一句后便离开了,成荣在背后继续道:“是啊,要是这战争早些结束就好了。”
程尚敛眉,嘴上不说,但心中也默默期待着和平的那一日,那样他就能和妹妹永远不分开了,那样他就能替父母看到河清海晏的盛世了。
原先程尚想着成荣应该就是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和他说几句话,可是过了好些天,他还是会常常来找自己,无论他如何应付对方都不在意,只是一味的说着自己的话,以至于和程尚原先交好的几个人都混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