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恙点着头走到了自家兄长的身边，“对，我就是一时疏忽。”

见两人兄友弟恭的样子，对面一直沉默的长徽目光有些幽深。

绛仙见此继续询问谢如恙昨日见过的人。

谢如恙一个一个数，数了快二十几个后一拍脑袋，道：“对了，我还见到一个小孩，脏兮兮的。”

“小孩？这么高，脏兮兮的，还散着头发对不对？”绛仙向谢如恙描述了昨日那个小乞丐的模样，谢如恙连连点头：“对，就是他，他的眼睛很亮，看着挺聪明的。”

绛仙应道：“对啊，比你聪明，还知道挑软柿子捏。”

“啊？”谢如恙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又想明白了，“你是说是那小孩偷了我钱袋？”

绛仙拉过谢如恙，对他道：“我就做个好人，带你去找那小乞丐。”

听绛仙的话，朱德福迟疑开口：“那个，两位贵客……”

绛仙回头看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多嘴，随后道：“你们在客栈等一会儿，我们把钱袋找到就回来。”

谢如恙看向长徽，“诶，长徽兄，可要一起出门去逛逛？”

没等长徽开口，绛仙便先一步替他拒绝：“找钱袋就找钱袋，谁要和你去逛？走！”

绛仙扭着谢如恙的脖子往外走，走出了客栈后谢如恙才挣脱开绛仙的胳膊，道：“你做什么？我看长徽兄这些日子心情不甚美妙，想着让他出来走走散散心，你又坏我好事。”

绛仙却道：“知道人家心情不好就不要烦人家，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人家都不理你还硬往上凑。”

“心情不好就得有人陪着啊，而且我都还没问你，我晕倒的那段时间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从从玄夫城出来之后长徽兄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谢如恙问。

绛仙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我问你，如果你的兄长躲着你，不愿意见你，又和你说原因，你会怎么样？”

谢如恙顿了一会儿后惊喜道：“难道是长徽兄的兄长有下落了？”

绛仙啧一声：“回答我的问题！”

谢如恙这才收起笑仔细想起来，半晌才道：“这很正常吧，人与人之间有些秘密是正常的。我知晓我兄长在乎我，若是他瞒着我什么或者躲着我，说不准是为了我好呢？”

绛仙一下下点着头，若有所思：“你还真会安慰自己。”

头顶的日头渐烈，但风还是带着寒意。

客栈内，谢如许走到窗前感受着自北方来的寒风和头顶洒下的暖意，身后的门如他所想的一样被推开。

他没有回头，与身后那人对话：“你为什么执着于此呢？”

长徽关上门，眼中满是不解：“你又为什么非要瞒着我呢？”

“我没有瞒着你，也没有骗你。”谢如许回过头，十分严肃。

“你还说没有骗我？你就是桑迟，你就是我的……”

“我不是。”谢如许决然道。

长徽早就受够了他一次又一次的躲避和否定，这些天里只要自己看向他，他就会躲开眼神，他一次又一次的问，对方一次又一次的否定。

这八百年的时间，是让他模糊了对兄长身形样貌的记忆，可是他不是傻子，他不是什么都感受不到，更何况……

长徽唤来琼英剑握在手中，剑尖指向谢如许，道：“你要试一试吗？你要不要看看它会不会伤你？”

谢如许看着面前这把剔透的冰剑，眼中流露出些怀念，可他还是摇头道：“它是不会伤我，可是我当真不是他，桑迟已经不在了，早在八百年前就消失了，不会再回来了，但是……”

“够了！”长徽厉声打断他，声音有些颤抖，“你若是不愿再回昆仑，不愿再守着那个满是冰雪的地方，想要做一个普通的凡人，想要感受世间的春秋冬夏，或者你不愿意见我，只要你同我说一声我都可以的，我甚至愿意去替你守着昆仑，守着那片空寂无人的雪地，但是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你的身份呢？让你说一句是就那么难吗？让你点一次头，就那么难吗？！”

这样激烈的情绪，是长徽从未有过的，他的双眼不自觉地泛红，谢如许似乎有些动容，但还是没有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长徽，八百年了，有些执着是没有必要的。”

长徽却道：“八百年，你知道八百年有多长吗？你知道八百年我看过了多少东西吗？你知道我为了找到你，找到哪怕一丁点的痕迹走了多远的路吗？”

谢如许还是笑，笑得和煦：“正是因为八百年太长，我才想让你不要再有下一个八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