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苏晴飔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刻骨的怨毒,“将阿父‘忧愤自尽’、‘含冤蒙屈’的消息,‘无意间’透给那些或许还念着一点旧情,或者对沈晏不满的官员。让他们知道,逼死这位两朝老臣、寒门领袖的,就是沈晏两家的赶尽杀绝,是他们的构陷与逼迫!这盆弑杀宰相、残害忠良的脏水,我要他们结结实实地接住,一辈子都洗刷不清!”
“属下明白!”两名影枭齐声领命,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不见。
秋思在一旁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忍不住颤声道:“娘子……此举会不会……太过行险?若彻底激怒沈晏两家和靖王,我们……”
苏晴飔猛地转头看她,眼神平静得可怕,那平静之下却是翻涌的毁灭欲望:“行险?相府那些故旧门生,如今已不信我,不敢跟我。我们此刻,要么坐以待毙,等着被抄家灭族;要么,就掀了这张桌子,大家都别想好过!”
她走到窗边,看着被高墙围困的四方天空,声音低沉而疯狂:“我们还有别的路可选吗?没有了。唯有一条路,要么粉身碎骨,要么……就在这片废墟之中,浴火重生!这朝堂,沉寂了太久,也该……彻底震上一震了!”
秋思看着自家娘子那近乎癫狂却又异常清醒的侧脸,将所有不安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苏晴飔缓缓转身,背影孤绝,她独自走进书房,开启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本略显陈旧的册子。
她拿起册子,指尖拂过封面。那是当年在松山书院,她与沈云澹一同研读古籍、推测残卷天文时,共同记录的手稿。字迹一孤高一内敛,交织错落。曾几何时,也代表着一段少年人之间隐秘的欣赏与默契。
她喃喃低语,声音里充满了讥诮与恨意:“沈云澹?呵……”
那个总是温润如玉、才华惊世、曾让她在无数个清谈日暮后也暗自欣赏过的沈世子?
“呵……伪君子!不过是披着一张清贵皮囊的豺狼!”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怨毒,“你和你背后的沈家,才是覆灭我苏家的元凶之一!我要撕下你那副完美的假面,让你沈家百年积累的声誉,一夜之间沦为天下笑柄!让你也尝尝身败名裂、千夫所指的滋味!”
她猛地合上册子,如同丢弃秽物般将其扔回抽屉深处,决然转身,走向府邸后院的马厩。
马厩单独隔开的一间内,拴着一匹毛色已然暗淡,神态却依旧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老马——
那是当年晏芷兰赠予她的追风驹,曾载着他们一同经历长安之乱、共赴玉门关,也算有过一段生死与共、意气风发的岁月。
苏晴飔站在马厩外,看着那匹老马,眼中没有丝毫温情,只有冰冷的决绝。她缓缓抬起手,一股比严冬更刺骨的冰寒之气自她掌心凝聚,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要冻结。
毫不犹豫地,她一掌拍出!那冰寒掌力隔空击中老马!
老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挣扎了两下,眼中灵光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缓缓倒地,顷刻间便没了声息,体表覆盖上一层诡异的白霜。
最后一丝与过往的牵连,被她亲手斩断。
“晏芷兰?”她冷笑,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总是肆意张扬,笑容明艳却手段狠辣的女子,“呵,心思比蛇蝎更毒的妖女!就是你用最阴险的手段,一步步将阿父逼入绝境!是你毁了我苏家问鼎天下的希望!”
“晏家拥兵自重?呵……”她的笑声如同夜枭,“那就让这柄双刃剑,先割断他们自己的喉咙!让晏芷兰引以为傲的家族根基,成为埋葬她自己的坟墓!让那三十万边军,成为引爆沸腾民怨的活靶子!”
“还有靖王赵衍……”她目光转向皇城方向,充满了鄙夷,“那个看似沉稳,实则优柔寡断的蠢货傀儡!若非他的默许和纵容,沈晏岂能如此肆无忌惮?这赵氏的江山,早已从根子上烂透了!也该换换主人了!”
无尽的野心在她眼中疯狂燃烧,最终凝聚成一个清晰而恐怖的念头。
她苏晴飔,要做就做那执棋的人!做那开天辟地、前所未有的女帝!
阿父做不到的,她来做!
阿父失去的,她要干倍、万倍地夺回来!
至于儿女情长?她唇角勾起一抹极致冰冷嘲讽的弧度。
那是什么可笑的东西?
在她苏晴飔的棋盘上,沈云澹也好,任何男人也罢,都不过是她攀登权力巅峰之时,可以随意踩踏、利用,也可以随时无情碾碎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