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赵良掏鸟窝从树上摔下来了!”
“啊?!”
“老师!李杰抢走了我的鞋,还把鞋丢到了河里!”
“啊!!!”
“老师!!!”
回到宿舍,温余和祝铮铮就开始了吐槽大会。
祝铮铮开了一包温余放在桌上的薯片道:“你知道那群学生有多调皮吗?昨天,就昨天,刚上完鲁迅的故乡,一个学生问我,”祝铮铮舔着个大脸凑了上来,“老师你见过猹吗?”
“我说猹可能是黄鼠狼吧,因为咱看的课本上那插画是黄色的,我就说应该吧。”
薯片在她嘴里嘎嘣脆,“结果呢?那小子半夜不睡觉拿个鱼叉去田里找猹了!”
祝铮铮越说越来气,鼻子里几乎要喷岩浆了,“第二天,还真抓了一只过来,就给我放在讲台下面,我讲课的时候一踢我说什么东西,他妈一只狗獾!真他妈会找茬!”
温余瘫在桌子上吃了一包果冻,“我那个才叫离谱,有个学生拉着我的手说:老师,你好漂亮呀。我当时说谢谢。然后他问我能不能给他当妈妈。”
温余绘声绘色,脸一白一黑的演绎了一遍,“我当时就想那个小孩家可能母亲就是……那个了吧,谁知第二天!!!他把他爹牵了过来,说让他带我去城里把结婚证给领了……”
温余一整个大垮脸,“下第一节课的时候,他又去找婳婳,他说婳婳屁股大,适合生孩子,让她给他爹再生个娃。”
祝铮铮打开了手机,山里信号不好,网络只有微弱的一格。
“要是沈暮山知道这些,估计连夜就带你走了。”
温余附和着道:“我也觉得。”
“诶,这信号不好,昨天我给我爸打电话都是一卡一卡的,你现在每天还会和他聊吗?”
温余把她和沈暮山的聊天界面摆在了她面前,只见有一条消息后面有个在转的圈,“三分钟前发的,昨天我站在屋顶上打,有信号!没怎么卡。”
“真的啊?那等会儿我也试试!”
“咚咚咚——”
祝铮铮下床开了门。
“铮铮啊,你那个化学的教案借我,鱼儿,你的数学教案。”
温余的眼顺了过去,“在桌上呢,你自己拿。”
李今朝拿到后翻了几页,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你要这个干嘛?”
李今朝顺势坐到了温余的对面,极其不要脸地顺了两个果冻,“刚刚又走了一个老师,魏校长让我挑他的梁子,让我再教两门。”
他伸出了一个巴掌数道:“体育、生物、化学、数学。”他极其气愤道:“还有那些孩子水平参差不一,我跟他们讲H??O,他们说这个单词好奇怪,说英语老师教他们这个读hall.”
李今朝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还有那群崽子不听调教,昨天和我吵架,还给我来了一拳!!!”
温余和祝铮铮对上了眼,给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年纪大小不一样,听话程度不一样,真他妈累!”
“那又能怎么办呢?难道难走就要放弃吗?”温余瞳仁闪动,眼里带着丝丝疲惫。
来这个村已经三天了,伤心绝望与感动并存。
例如,有个女孩赶了好久的路来上学,天没亮就蹲在了教师公寓的门口。天蒙蒙亮的时候温余打水刷牙洗脸,那个女孩欻一下站起来给温余吓了一激灵。
“老师!”
“诶呦我天!”
铁盆掉落在地,叮铃哐啷的。
女孩的手抽了一下,那双眼睛是湿漉漉的黑,“老师……”
温余看清楚了人,抹了把脸道:“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吗?”
她的脸是古铜色,晒得不均匀,所以显得有点脏,和温余的白嫩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她小心翼翼地掏出了袋子里的一个白青色的鹅蛋,“老师,这个给你。”
温余愣了一下儿,“你这么早就为这个?”
“嗯。”她用力地点下了头。
温余把她请了进去。黄炽灯泡一亮,给屋内染上了几分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