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有老婆,我还有个刚三岁的儿子……”
“就我……”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抓住了沈暮山的手,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要活的,都要活的。”他一点点松开了那个男人的手,“我先给你换个液。”
他摇了摇头,“还能活吗?昨天,就昨天隔壁床上的那个能吃东西能说笑,今天就没了!”
“没了啊!”他用粗糙起茧的手抹去了泪,但好像,抹不去,流不尽。
第一批感染患者,有部分是直接肺部纤维化,前脚刚感染后脚就走了……
“不要!再让我看一眼……”傅曼文在同事的搀扶下站直了身子。
空气比胶粘稠,她嚎叫,她哭诉,她的尖叫击碎了所有人的坚强。
“再让我看一眼我妈妈!”她哭着跑到了灵车前。
尸体早已被打包,黑色运车,前面缠着黄绸带,“妈妈!”
“我妈妈走了……我没有妈妈了……”她瘫坐在地上,一拳一拳地捶打自己,她哭得像个撒泼的孩子。
“文姐,别这样。”两个人上前搀扶。
她把二人推到了一边,“走开,让我静静。”
她坐在门口,一下抬头看看天,一下低头看看地。眼眶湿润,她都不能为自己擦泪。
十分钟后,她从恍惚中站起,毅然决然地走回了医院。
“我来吧。”傅曼文从小谢手中接过了毛巾,“我来。”
“你还好吗?”
“现在没时间给我哭。”说罢她低头,为老人擦拭着脸、手、脖子、背和腿。
后来她在一次谈话中是这样说的:“他们需要我,要是被我妈知道我这样,会骂死我的。”
……
“嘴张大一点。”温余穿着防护服坐在社区中央。
疫情缺人,她听到了这个消息后主动报上了名,成为了志愿者。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
工作结束,她给沈暮山拨通了微信视频。
那边隔了半分钟接了。
“沈暮山!猜猜我在干什么?”
看着晃眼的防护服中是一双明亮的大眼,她眼睛一眯埋怨道:“你怎么不开摄像头啊?我先看看你。”
他的声音有点嘶哑,“不看,看了我这么多年了还没看腻啊?”他的语调很柔缓,多含娓娓道来。
温余下意识感觉到不对,“沈暮山!你现在立刻马上把摄像头打开!听见了没有!”
“不看好不好?”
“打开!”她的嗓子很干很紧,呼出来的水蒸气很闷。
镜头打开,他卸下防备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下,从镜头里不难看出他还吊了瓶。
温余瞬间感觉天昏地暗,就差一口气晕厥了,“你……你感染了。”
他轻轻点头,挤出了一个苦涩又难看的笑容,“不知道怎么着就发烧了,查出来是中招了。”
“多久了?”
他回想了一番,答得很轻松,“三天前。”
随后他用调侃的语气道:“放心啦,没这么严重了,奋斗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休息了。”
新冠肺炎爆发一年以来,感染者明显减少,死亡率大幅度降低,但她还是紧着一口气。
“你别给我倒那了。”护目镜也遮挡不住她的眼泪。
“不会,还没娶你呢,死了多亏啊?现在就是死神站我脚边我也得给他揣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