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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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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马打开了外卖软件订了鲜花和蛋糕,还有她最近一直叨叨的鱿鱼串。

叮咚——

“宝贝儿你去开个门呗。”

温余合上电脑气鼓鼓的去开门了,她发誓,这几天不会再和他说一句话了。

从来没有下过厨房的她为了给他做饭亲自跑了一趟菜市场,猪毛没刮干净她还是一点点处理的。

这个杀千刀的臭男人。

开门,一个黄衣小哥把一大堆东西递了上来。

“您好,您点的鲜花蛋糕还有烧烤。”

温余下意识想要拒绝说我没点时她想到了沈暮山。

砰噔一声她把门关上了,带了一堆战利品道:“你买的?”

沈暮山立马把头高昂,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幼稚园小孩。

“宝贝儿,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我错了。”他连忙发誓,“以后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再说一个不字我再挨一刀!”

孜然的香味钻进了温余的鼻腔,说实话比起他的道歉她更在意这顿烧烤。

“好了好了!我大人大量原谅你了!”

沈暮山:哄女人,如此简单。

“诶,给我吃一口呗。”沈暮山凑在旁边,盯着那份烧烤盯了好久。

她护住食物,把嘴里的牛肉块咽了下去道:“医生说你不能吃这些。”

他连忙反驳道:“病人要多补充蛋白质,按理可以吃。”

温余瞪眼警告。

“厨房里有汤,自己去喝。”

“我就尝一口!”

“哎呀!等你好了我们去店里吃好吗?”温余拿着餐巾纸开启了戏精戏码,“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

沈暮山双手投降,端着碗味道寡淡的汤开启了他的晚饭之旅。

沈暮山痊愈了,并且好的十分彻底,能跑能跳能唱的,跳脱的很。

“这好美!”温余伸了个极为舒缓的懒腰。

风起,若有若无的青草汁液混着点泥土的微醺,耳机里正好唱到了应景的一句:也许是天气,也许是运气。

“沈暮山他们还没来吗?”温余看着铺好的野餐垫和准备好的食物,不能马上吃掉真是太可惜了。

“他们说很快就到。”孙邀甜举着拍立得晃了晃,“小美人今天打扮的这么美,快让我给你拍一张吧!”

“好!”温余撩了撩头发顺手取下了耳机。

“这个动作怎么样?”镜头下的她灵动大方,随便摆一个动作都是可以逐帧学习的典范。

“你回头看看。”孙邀甜纤细的手指向后指了指。

在她回头的那一瞬沈暮山捧着一大束栀子花单膝下跪。

阳光透过青朗的树化在了地上,融在了他们身上。栀子的馨甜分子在空气中四散,她很幸运,此时整个世界都在说我爱你。

他打开了那个她提前偷看过的戒指盒子,柔情柔语道:“剁椒鱼,兜兜转转,起点和终点连接,我们的人生轨迹交杂在一起成了命中的注定。二十二年的光阴不算久,我想一直与你走到生命的尽头。温余,你愿意嫁给我,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吗?”

他背脊挺拔,修身纯白的衬衫顺着他的腰线与他融为了一体。深褐色的眸子望向她的时候要比平常还要柔软那么一两分。

见他许久没有回应他又张口说道:“让我们的故事在春天结果,好不好?”

“嗯…我当然愿意!”温余一激动眼眶里的小泪珠就忙着在里面打转了,她向上四十五度仰头,防止眼泪夺眶而出。

在那么一瞬间,寒凉的戒圈顺着她的手指套了上去。

“好耶!成了!”氛围组在身后一个劲儿地拍手叫好。

李信义一屁股坐到了野餐垫上,毫不客气地拆开了一盒爆米花就咔哧咔哧地嚼了起来,像是在电影院一样自在随和。

“沈暮山!你看看这满山的花你猜猜我们种了多久了?去年一刀给你差点儿整废了,今年换着法地整我们。”他十分气愤地说道:“你结婚的时候高低得给老子磕一个响头,叫声干爹!”

“滚蛋!”好好的气氛被这无赖给打破了,沈暮山叹了口气,谁让他是求人的孙子呢!

“这么好的机会不给你媳妇儿嘴一个啊?”李信义抛出了一个爆米花砸到了他的身上。

一双大手扶住了温余的腰,紧接着是一扑一扑的温热气流。

温余抵挡住了他进攻的姿态,羞红着脸道:“一定要在这里亲吗?回家不可以吗……”

沈暮山脸上挂了一个狐狸般狡猾的笑,掐紧了温余的腰道:“在家的话亲吻可满足不了我。”

话落,一个不由分说的吻落了下来。

此时李信义很有眼力劲儿的没去打扰,这个下饭剧很香!奇怪,这爆米花怎么吃的这么快?这才多久啊就见底了。

滴答——

一丝清凉落在了温余的脸颊上,一滴,两滴,三滴……

下雨了?

霎时雨像没有征兆似的一股脑地往地下闹,他们钻进了伞中,雨幕下的春天显得也尤其动人。

一方小小的伞把二人禁锢在了小小的一方,沈暮山搂紧了温余缓缓道:“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天气了吗?”

温余用纸巾擦了擦微湿的发梢,“晴天?”

“不是,是下雨天。”

“可是你不是最讨厌了吗?”

“但是下雨天你会在我的伞下,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好天气呢?”

风开怀,他们也是。

昏暗下,温余坐在书桌前敲下了关于这个故事的最后一个字,屏幕溢出来的白光映射在她脸上,她含着即将翻出眼眶的泪花,“沈暮山,真正故事的背后交杂着命运的无奈,我只好用笔延续,至少在这一方故事中我们是一对相依相守的恋人,不离不弃。”

抬眼,她和那个男孩对上了眸,他笑得开怀,只是少了一抹色彩。

没错,沈暮山死了,死在了他即将要向温余求婚的那年。

“不好意思,我们尽力了。”

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是她这辈子刻在心底挥之不去的味道,是分离的味道。

留给温余的只有轻飘飘的一句话,她发颤的手向那块白布伸去,但始终没有掀开的勇气。

替他操办完葬礼后温余托着一只小盒子在风中晃动。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了?

不是说好了娶我吗?你怎么又食言了?

不是说好了故事前后都是幸福吗?

温余对着沈暮山的遗照吞下了半瓶安眠药。

她又回望了一眼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家,一阵天旋地转让她摸着书架坐了下去。自从沈暮山学医后书架上堆的几乎都是他的理论书,一眼望过去蓝漆漆一片,好压抑,好壮观。

啪嗒——

书架上的一本书正中温余头顶,仿佛被烧红的铁块迎面夯中,皮肉与骨骼在巨响过后只剩一片灼白的虚空。

温余拾起了那本书,封面上印着两个斗大的字——活着

这是沈暮山最喜欢的书,但温余总是觉得它太沉重,总是想要去回避它。

满满当当的批注,在最后沈暮山还给它留了个小彩蛋,他这个万年不写语文的人竟还会主动去写随笔。

时间太久远,使得薄薄的纸张边缘微微泛黄。

打开——人活着本就痛苦,但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活着。生活并没有给我中头奖的运气,但好在我还有她,一个能陪我低落尘埃,陪我山呼海啸的人。我常常在想生命的脆弱,害怕和你分离,尤其是做了医生过后接触了太多的悲欢离合。活着是一场伟大的战争,厮杀,掠夺在这儿显得尤为盛大。永远不要为任何人活着,你首先得是自己。我是,温余也是。

她立马冲向了卫生间进行了粗暴的扣喉,胃液一涌把她没消化完的药片儿全吐了出来。

她抹去了嘴角的一分腐烂的酸涩。

“沈暮山,我该怎么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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