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很蓝,坐上高铁后温余先是睡了一会儿,随后听到售货员在那喊:“盒饭,新鲜的盒饭,十五块钱一份,刚做出来的……”
这么快,又吃中午饭了。
温余忘了准备吃的,她打开了那个手提袋,里面有三明治,有水果拼盘,有水,还有一张银行卡。
那是温余塞给温承的。
大概过了十分钟,温妈妈发来了一条语音。
“鱼儿,你那张银行卡我放在了那个袋子里你记得拿出来不要搞丢了,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不开心的事情要和妈妈说。”
温余掐着那张卡,酸涩涌上心头。
温余踏在了灰黑泛光的水泥路上,这种感觉让她有种不真实的迷惘,两年前的那条满是烂泥的路,现在连太阳能源灯都安上了。
强烈的紫外线直入她的瞳孔,虽说涂了防晒,但刺眼的强光让她下意识做出了避让的姿态,阳光很好,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魏校长!”温余张开手臂,招手里是满满的好久不见。
魏校长旁边有个衣品很好的男孩儿,深V领的衬衫搭配上银制的金层配饰,凸出了他身上的放浪不羁,锋利如天工雕刻般的五官下有着柔缓却自由般的笑容,他拉过温余的行李箱,说了句,“好久不见。”
温余心一怔,身体和大脑差点儿连不上了机,她在一团空白下缓缓道:“好久不见。”
“你们认识啊?”原本想要作为介绍人的魏校长眉头微微一倾,露出了几分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惊讶。
“嗯,认识好多年了。”
分隔十年,温余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一种难言的疏离,空气在阳光下凉了一会儿,她连忙转移着话题道:“之前这条路还是烂泥路,这才几年不见都成水泥路了。”
魏校长的自豪之情油然而生,“多亏了方老师啊,”那看向了身边的这个年轻人道:“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好事,天降了一个这么大的宝贝,这些年给村里又修路又建楼翻修的,是兴塘村的福气。”
天下没有那么凑巧的事,富家哥儿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个破落山村,还心甘情愿地砸这么多钱,天降的慈善家?
一路上,他们没再说一句话,搞得魏校长以为方宴清是温余的仇人专蹲着点等她的。魏校长摇摇头,这妹子莫不是欠了什么情债?
余光中,方宴清那个记忆中模糊的面庞变得清晰起来了。她没了上学时的那股跳脱劲儿了,准确来说是灵气涣散,看淡人间三千事了。
“温余!”李今朝犹如一道细瘦的闪电般窜到了温余跟前,“又回来和我们过苦日子了?”
魏校长抬脚就是一脚,“什么苦日子,这是奉献自己,教书育人!”
温余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先让我去安顿好吧。”
“得勒您请。”李今朝躬着身上前引路,尖细的声音明显是模仿清宫剧里的太监,把所有人都逗得捧腹大笑。
窗户大开,光线毫不吝啬地里照了进来,刷白了的墙,坚实的原木家具,还有我之前那张被用到发黑发潮的木桌也被换成了当下最时新的。
真的,好久不见。
咚咚咚——
几根纤细的手指在玻璃上敲动了几下,他的声音仿佛浸了一袭寒水,“要一起去走走吗?”
温余舒了口气,心里一阵空落,“嗯,好。”
日落西山,风起寒凉,一层叠一层的阔叶片左右摆动,磨出了沙沙的声音响。湿润的青草气环绕鼻尖,犹如乡村人的质朴与赤诚。
“方宴清,中国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中彩票的概率都比这大,可别说是缘分。”
“嗯,确实不是缘分。”
他一口认下,温余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我是看你朋友圈推断出来的,这并不难。”
“方老板不去做推理家真是可惜了。”她撩了擦即将扎进眼睛里的刘海,笑了笑。
这个称呼好像把距离拉回了从前。
“你有没有想过去爱一个人,去开始一世段新的生活。”
方案清咽了口唾沫,立体的喉洁在他的脖子上动了那么一下,手上的青筋暴起,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我的心脏就拳头大小,只有上下四个腔,只够装下一个人。”他不知从哪沾的语调,倒是很配他这身行头。
温余浅笑了笑,把一切情绪抛给了风。
“很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