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着、确切地说是等待着的事情,有了新的进展。
你从塔利雅的手上接过了那封写着“奇莱尼 收”的信件,当着脸上似乎流露出几分好奇的塔利雅的面直接将信件拆开。如果是之前的你大概不会这么做,信件再怎么说也是比较私人的东西,随便把自己的信件给别人看,是一种对写信者的不尊重,而假如信的内容有问题,还会连累和你一起看信的人与你一同陷入烦恼。
那样就太糟糕了,对吧。
所以为什么现在会发生变化了呢?或许是因为你相信塔利雅吧。相信塔利雅看了信件也不会伤害写信者的情感,相信即便信件有问题,塔利雅也不会沉浸在烦恼中。
这封信还没有私密到不能给塔利雅看的程度。如果让你来说,你绝大部分所拥有的东西,只要塔利雅愿意,你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它们给塔利雅;而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则大多涉及到你的双亲,还有你曾经的朋友所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情。
你相信塔利雅,相信塔利雅会把这些处理得很好,相信塔利雅能托付起你的信任。如果没有处理好,如果这最后变成了捅向你的刀……那也没有关系,你从塔利雅这里已经得到很多了,有形的食物与住所、无形的关心和在意。
你得到的已经远远比你可能会失去的多了。倘若那一天真的到来,你想,你其实还挺能接受的,唔,到时说不定还能平静地问塔利雅要不要再多拿点?再多从你身上挖走一点吧,不然就亏大了。尽管你认为向你投入本身就是一件亏本的事。
拨开那些不知何时又缠上来的思绪,你的目光落到信纸上,字迹很漂亮,有一种说不出的规范的美,隐隐还能从信纸上嗅到淡淡的香气。
你开始浏览信的内容。写信的人先对你的现状进行了一番问候,接着提到你所关心的捐助的事情,对方说就女性生育的前后问题他其实一直都有在跟进,这方面他想是不怎么需要你操心的。
是措辞很委婉又很不客气的拒绝。
好吧,不意外。可以理解,毕竟对方已经对此有了自己的安排,随便引入其他的人都有可能对原有的计划造成影响……虽然你其实想不太明白自己只是想把你的那份摩拉给出去,为什么会可能造成负面影响,但维妲女士说过,有关摩拉的事情,为了彼此都好,慎重考虑是正常的。
是维妲女士说的,你记得很清。即便你现在还不太理解,那也不过是你的问题。面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在深入了解之前最好的处理就是听从那些了解的人的安排。
也许这位迪卢克老爷也有自己的考量。
……有点不甘心,像是心脏上破了一个洞,有人在“呼——呼——”地吹冷风。
你要怎么办呢。通过信件的请求失败了,难道你要跑到那位不知道长什么样的迪卢克老爷面前请求他给你一个机会吗?你能保证自己能够做好吗?不说你自己,你能对万一你没有做好,那些因你的失误而受到影响的人所遭受的不便所负责吗?
你做不到的。
如同石子打碎玻璃,哪怕用胶水粘回去,玻璃上依然会有裂痕。
坏事情一旦发生,所做的一切便只是“弥补”。任何弥补都比不上坏事情没有发生来得好的。如果因为你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做点什么而为别人带来悲伤与泪水,那么你是死上一百次、一千次都不为过。
而就算你愿意死上一百次、一千次,你犯下的错也依然存在,你改变不了这个已经存在的“事实”。到了那个地步,你所谓的甘愿为此死上千万次,也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你抿直了唇,正准备收起信纸、去思考你还能自己做点什么的时候,捏着信纸的手忽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
你有些迟疑地捻了捻指尖,默然地看着信纸分开。
原来是折了起来的信纸,你以为自己已经读完了信,其实只读完了上半部分。
不知道为什么,你忽然感觉到了一点小小的尴尬。快速地眨了眨眼睛,你假装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施施然地展开信纸继续往下读。
这位迪卢克老爷拒绝了你的请求,又在后文询问你愿不愿意接受他的提议,如果你愿意,他可以把你编进护理人员的培训里,你会在那里学到正规的护理手法,等培训结束,你可以加入他们的志愿者队伍,在有时间的时候去帮助别人。
他说他知道你的身体存在行动方面的问题,但他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接受了培训并加入他的队伍,他不会给你安排超出你能力范围的工作,也不会因此把你排除在外。在合理的限度里,你依然能够帮助别人。
啊……
是个很温柔的人啊,迪卢克。
你忽然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热热的。
在信件的真正结尾处,迪卢克写道,假如你对此心存疑虑或有其他安排,可以去找你认识的那位负责人取回你的那袋摩拉;但如果你愿意,那么那袋摩拉就会作为你的培训费,漂亮的字迹写下了一个时间和地点,示意你将在那个时间于那个地点接受培训。
假设你没有去取摩拉,也没有出现在培训地点,他会稍后把摩拉寄还给你。而倘若你除此之外遇到了什么麻烦,也可以向他请求,在合理的范围里,他会为你提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