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来都来了，尝尝新奇！”陈念棠一咬牙，推门走进面包房。

系着白色围裙的店员微笑着询问，“需要点什么呢？”

陈念棠见他态度不错，开口询问道：“刚刚……”

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打断，一个穿着蓝色斜襟短衫和黑色棉裤的中年妇女急匆匆进来道：“小张，今儿烤了柠檬塔没有？对了，英格兰松饼有货了吗？”

“都有，不过王妈你得稍等一下……”

王妈满脸焦急，“哎呦喂，我急得不行，我可是老客户，快先给我装。”

陈念棠也愿意看看新奇，便对着店员道：“你先给她装吧。”

店员微笑点点头，然后拿着纸盒开始打包王妈要的东西。

先装的是圆形小塔一样的东西，浅金黄色，塔边有波浪纹，陈念棠估摸着这就是王妈口中的“柠檬塔”了，也不知道柠檬是什么东西，味道闻起来倒是十分清新。

再然后就是松饼，巴掌大，表面有细密的小气孔，陈念棠在心里嘀咕，看起来跟客栈后厨摊的面饼好像——那浅褐色表面像极了帮厨没注意好火候给煎糊了的样子。

当然松饼没有糊味，也没有刚刚柠檬塔那样鲜明的味道，陈念棠有些遗憾，这得吃到嘴里才能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了。

王妈没有付钱，拎起东西就走了，看样子她只是跑腿，主家在这儿直接挂账。

这也让陈念棠有些失望，原本她还想着借机看看价格，要是能接受就买一份来尝尝。

算了，还是买洋馒头夹肉吧，陈念棠开口道：“我想买刚刚……”

话刚起了头，又被打断了，还是那个王妈，她又倒回来了，“对了，你们这儿有没有三明治？我家少爷让我带一个回去。”

陈念棠这下有些不高兴了，这个人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便径直对着店员道：“我想买我进来之前那两位洋先生买的那个吃食。”

店员微笑着道：“那就是三明治，我们这儿的三明治分火腿口味和鸡肉口味，您要哪一种？”

“价格一样吗？”

“都是一角一个。”

陈念棠不假思索道：“我要一个火腿的。”

鸡肉吃过，这次就让她尝尝火腿是什么滋味吧。

“连三明治的名字都不知道，还洋先生吃的那个，真是搞笑。”王妈今天出门遇到了老朋友多闲聊了两句耽误了时间，这会陈念棠的不懂礼让她很不高兴。

陈念棠面无表情上下扫视她一眼，淡淡道：“不知道名字又不影响我待会把它吃进肚子里。”

王妈气得眉一挑，“小瘪三，吃个三明治洋气什么，老娘在陈公馆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这么激动，看来是真没尝过味了，陈念棠敷衍点点头，“是是是，你家三明治吃一个扔一个，哎呀，那买一个是不是买少了？”

店员怕他们闹起来，赶紧打断道：“小少爷，你的三明治切不切？”

“切。”

陈念棠一手接过油纸包好的两个三角形三明治，一手把钱递过去，然后冲着王妈道：“我才是吃一个扔一个都没人管~”

“你！”

“王妈，你要什么口味？”店员打断她的话。

“火腿的，”王妈怕耽误事不敢继续闹下去了，冲着陈念棠的背影碎了一口，“小瘪三，我看租界就不该让这些人进来！”

面包房最讲究干净卫生，王妈这行为让店员皱眉，心道：不讲卫生的人才最不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