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辉上车之前打了个电话,然后就带着苏妍直奔了医院。
骨科二室。
苏妍看着大伯熟稔拍了拍医生的手臂,“老陆,发福了啊,看来吃得不错。”
看到陆建辉张嘴就损,医生开心之余,赏了他一个紧紧的西式拥抱,道:
“是啊,看看老子劲道如何!”
“嗷。轻点轻点,一把老骨头糟不住,糟不住啦。”陆建辉拍拍发小肩膀,讨饶。
待他松手,又手贱的揽过对方肩膀,面向苏妍,调侃道:“给你带来个需要正骨的练练手。”
苏妍一抖。
“大,大伯。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后退一步,笑得比哭还难看。
陆建辉哪能让他跑啊,拽过侄子受伤的右手,不由分说威胁道:“你敢再退一步,我就咔咔卸掉你胳膊,让他二次练手。”
苏妍立马不动了。
看向微微摇头的医生,眼神求助。
四十岁左右,面容周正,眉目和善。
看起来应该会帮……吧。
而且,这是骨科,穿着合身的白大褂。
苏妍咽了咽口水,讨好的僵笑,“叔,哥……不是!叔,那个,轻,轻点。行吗?”
医生似笑非笑扫陆建辉一眼,抬起苏妍的右手,端详着伤情,随意聊道:“我和你大伯是发小。听说你失忆了,我就简单自我介绍下。”
“我姓陆,单名一个尧字。你可以叫我尧叔。但我和陆建辉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希望你能记住。”
说完,笑容更显和善的看了她一眼。
人家做为一个长辈,都客客气气自我介绍了,苏妍也不能太没礼貌。
刚喊了声尧叔,建陆辉惊叫,“诶!以深,你头上怎么有个肉虫子!”
苏妍心头一跳,连忙拨头发,也跟着尖叫,“啊!啊唔唔唔……”
陆建辉趁他张嘴,藏在身后的毛巾,霍然塞他嘴里。
陆尧在他出手的时候,握紧苏妍手腕,迅雷不及掩耳的捋直了她的中指。
和陆建辉的配合,双方淡定的像是在吃瓜,不可为不默契。
那一瞬间,苏妍只感觉指间的那股痛意,从起始点,过电一般,迅速漫延到了自己的大脑。
就像一堆痛觉因子,开PARTY似的蹦蹦跳跳,欢欢乐乐,从她指尖跳进了大脑。
然后又一溜向下,直达脚尖。
让她在麻木和痛感之间,反复横跳。
那种灵魂都要飘出躯壳的酸爽感,清醒又混沌。
苏妍整个人都木了。
顾不得什么惊声尖叫,目光愣愣看向捋直的手指。
陆尧摸了摸骨节间断裂的手感,又往里摁了摁。
苏妍又一激灵,慢慢抬眼,麻木地看向尧叔认真的脸。
人狠话不多,是个狠角。
要远离!
嗯,远离……
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变得绵软。
苏妍如愿痛晕了过去。
陆建辉适时接住这个教训够了的侄子,顺手放凳子上。
陆尧有条不紊给她手指缠夹板。
话家常问陆建辉,“这小子怎么惹你了,又让我做这个恶人。”
陆建辉拍苏妍后脑勺,“跟我爸逆着来,就得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这点出息!”
“呵。不疼他,干嘛要管他。”陆尧调侃他。
“这不有你这个不花钱的劳工么。不用白不用啊。”
陆建辉对着他,早练出三尺厚的脸皮了。
“滚蛋。”
包扎好夹板,陆尧问他,“现在你要把他背回去吗?”
“怎么可能。这你水杯吗?”
陆尧点头。
视线无意间,扫到苏妍的眉尖跳了一下。
“……”
陆建辉拿过他水杯,不接触杯口的灌了一口,鼓起腮帮子,对着侄子的脸,就是一场“水花四溅”。
苏妍瞬间惊醒,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懵逼。
拉起侄子,陆建辉潇洒道:“跟你尧叔再见。”
“哦。尧叔再见!”苏妍抹掉下巴滴下的水珠,懵懵回头对着医生道了个别。
陆尧看着叔侄俩走出楼道,嘴角缓缓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知道建辉知不知道,这个侄子大概率是在装昏。
回到陆家,时间已近8点。
大家都坐在客厅里,哄着孩子玩推火车。
苏妍一进来,看到三个孩子脸上,都贴着长长的纸条,都一脸认真玩纸牌,颇有几分散乱小僵尸的氛围。
她是一点没客气,捂着肚子,对着小孩儿们,笑得甚是欢乐。
三个小家伙齐齐扭头,双胞姐姐陆俞宣眼珠一转,引导剩下俩只。
“以深哥哥好像在笑话我们。”
三个小屁孩儿互相对视一眼。
陆俞宣扬起小恶魔微笑,双手举到胸前,十指大动。
熊娃陆景霖立马意会,跟着嘿嘿一笑,十指大动。
陆俞赫看到两人微笑着将头转向自己,无语汗颜。
跟着姐姐照虎画猫比划了一下爪子。
然后,三个小家伙化身真人版小火车,一个接一个扑向苏妍。
苏妍看着小祖宗们如此“一致对外”,慌乱后退,“你们别过来哈!我可是病号!”
说着还举起自己带了夹板的中指。
好家伙,更方便孩子们碰不到她手指,撒了欢儿的哈她痒痒。
苏妍被痒的无处下脚,讨饶,“哦吼吼,哈哈哈。我不笑了。哈哈哈,不笑了还不行么!”
“不行!晚啦!”此刻明显成孩子头的陆俞宣玩的正欢,才不依她呢。
弟弟小雨也偷偷笑着时不时痒她一下,开心的像只偷了腥的小猫。
林姨看到苏妍终于安全回来,站在旁边,担忧喊:“小祖宗们,小心别碰着手。”
苏妍边回着林姨“没事,没事“,边转着圈的躲这帮小屁孩儿,“哈哈,嗝。别来了啊。再来,我可反击了哈。”
小娃娃才不听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