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面露几分心虚。
“你……不是。我,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帮你打赢对方,你这么信任,我很慌啊。”
宋时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声音愉悦的,如同春日微风,带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爽。
高家明也没想到,眼前的少年,居然就这么直白的露出了自己的底线。
跑业务接触的各方人马,高家明不说碰到狐狸的概率十个有九个吧。
但也是人心隔肚皮,不把话说满,不到最后关头不露底线,都是在沟通话术上的机巧争锋。
大概是接触这些老狐狸太久,高家明那根麻木、不为钱财而受累,单纯只为开心而愉悦的神经,霍地便放松开来。
高家明也由衷的笑了出来,只是还给苏妍留了几分薄面,并未笑出声。
苏妍扭头,也恰好错过高家明神色上的舒缓笑意,冲着宋时皱眉,“哥你去开车,我一会儿就到。”
那嫌弃宋时在这看他笑话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想去揉揉他的头顶,顺顺他发旋上的呆毛。
不过,堂弟居然并未打算用自己的人脉吗。宋时想。
但他作为身居高位的领导者,也只是挑挑眉梢,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礼貌性向高家明点了点头,算作陌生人之间的友好告别。
高家明从苏妍喊身后人“哥”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人家亲戚。
那种久居人上,却礼貌待人的温润气度,使得他不由对这兄弟二人刮目相看。
此时,高家明心中不合时宜的想到这么一句话:颜值即正义。
他也不与苏妍多聊,看到人家兄长都走了,便说自己该去给奶奶送饭了。
手机放耳边晃了晃,表示有事可以手机联系,便摆摆手自己先进了电梯。
苏妍对他刚才还暴跳如雷,现在就如沐春风的一系列操作,深深地表示疑惑。
顶着满脑袋问号,苏妍尬笑着与他挥手告别,皱眉沉思着,也走出了医院大厅。
等了一会儿,宋时的车开了过来。
苏妍顺势上车,边系安全带边扭头问宋时,“你们刚才在笑什么?”
宋时递他纸袋的动作一顿,没想到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苏妍被他动作吸引,视线落在了袋子包装上——东泗药房。
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去,“这是啥?”
嘴上问着,眼睛却看着宋时,上下打量的眼光,满眼都写着“你是有什么隐疾吗”的欠揍样儿。
宋时捏了捏手中的纸袋,微微悉索的声响,昭示着主人想暴捶他的冲动。
宋时也不惯着他,递过去的动作,改为了扔。
寡淡的声音里,隐隐透出几分没好气儿,“坐好。走了。”
苏妍手忙脚乱的接住纸袋,探头看了看。
咦,感冒药,退烧药,瓶装水,还有跌打化瘀的药油。
宋时打着方向盘,驶向主路。
眼角余光注意到,他看清楚了里面有什么药,这才不紧不慢道:“有病治病。跌打药油是消肿的。爷爷打在身上落下的那种棍杖伤,最为有效。”
苏妍面色一僵,木着张脸,直视前方,“你怎么知道的?”
“肖路拍下了你和爷爷在墓园里的友好互动,并发给了我。”
宋时一点都没有卖了好友的自觉,话说的特别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苏妍捏捏拳头,咬牙讽笑,“我还真是谢谢你们俩了哈。”
前方是个十字路口,黄灯亮起,3秒后变红。
宋时缓缓停下,没有抢行。
斑马线上,稀稀拉拉的行人经过,行色匆匆。
“对了,说起爷爷,我想问下,我的养父母是病逝的吗?见过他老人家好几次看着照片很沉默。”
宋时看她一眼,见她神色如常。
方道:“二伯夫妇是在爬山时遇难的。”
苏妍看着他的侧脸,“那陆……我呢,在哪?”
“那天是他们夫妻结婚二十周年,你以玩游戏太久为由,让他们去过二人世界,选择待在家里睡觉,没有出门。”
苏妍慢慢转回脑袋,怔怔“哦”了一声。
见她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宋时扫她一眼,又换了个话题。
“你那位朋友,打算怎么帮他?”
说到这个,苏妍脸上也正色了几分。
“明天抽空再和他聊一聊,最晚后天,带他去律所找更专业的人。”苏妍看着前方的红灯读秒,镇定道。
“有认识的律师吗?”宋时也转回头,看向前方。
“算是吧。明天就去律所预约律师。”苏妍的嗓子还是有点疼,她动了动咽部,打开水,喝了一口润喉。
算是……吗?
宋时指尖轻轻点着方向盘,淡淡“嗯”了一声算作回应,便没再说话。
红灯闪烁,转换黄灯。
就在这时,左转车道的方向,猝然窜出一辆搬家公司的货车。
不知是刹车失灵,还是司机没有好好看着道路,刺耳的刹车声,犹如锁命恶鬼的厉声嚎叫,透着让人不安的紧张。
苏妍的视线里,右转车道斑马线上,一对情侣。
紧跑几步,从苏妍这边,走向对面。
要抢行左右两边的正常行驶车道。
仿佛就差那么几秒,等不得红灯变绿灯,一意孤行的非得要现在直行过去。
直到货车冲过来,两人慌忙跑起,妄想着能一起跑过货车的刹车速度。
司机看到还有行人,如此的不要命,反复踩刹车的鞋底都快冒烟儿了,车速也没减下来。
找死的人,总不能让无辜的人去做冤死鬼。
司机脑袋伸出窗外,大喊:“快走!刹车失灵!快走!快走!”
能不能躲过去,只能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有可能会撞到他们的概率,总比货车侧翻压到辅路上的行人强。
苏妍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
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