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从碗中盛了两汤匙面汤,倒进米饭里。
肉汤的酱色一点点淋在白白的米饭上,苏妍的肚子,适时唱了曲空诚计。
宋时搅拌汤泡饭的手一顿,“筷子在厨柜旁边,很好找。”
说着自己先吃了口饭,头一直都未抬起。
苏妍看他如此善解人意,省了彼此的尴尬瞬间,也就自在的顺着他指的方向,拿出筷子。
“要不要拨给你一些?”她挑起一筷子面,征询问道。
“不用,我只想喝点汤。”他答。
男人安静吃着,苏妍见他确实不想吃面,也就吹吹挑起的那筷子面条,自行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宋时也没抬头,如同闲话家常一般,问道:“是有什么事处理不了吗?”
听他问起,正要送进嘴里的面条,她又放了回去。
抽出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
“不是。我就是想请你吃个便饭,道个歉。今天我已经在驾校报上名了,不好总是麻烦你。”
宋时终于抬起头,看向她。
目光幽邃,辨不出情绪。
刚刚吃过面的薄唇,带了几分暖色,看起来比之前几日,感冒已经好了大半。
苏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挺直腰板,像个骄傲的乖宝宝,决定说点什么打破这种诡异的静谧。
“哥,我想明白了。即使我驾本快速拿到手,开房车这码事,一时半会儿的,也不够格。”
两手一摊,“所以啊,是不是能快速考到驾本,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宋时好似被她说服,收回视线,又吃起了汤泡饭。
边吃边问,“开过车吗?”
苏妍:“……”
我能说我有6年驾龄吗。
不能。
我说开过拖拉机行吗。
也不行。
原身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去过农村,更别提开拖拉机了。
于是,她只得回答:“没开过。”
“嗯。”宋时几口扒拉完碗里的饭,“需要我带你练练车吗?”
苏妍立马摇头,“不!不用。我想稳扎稳打慢慢来,不麻烦哥你操心了。”
也许是她否认的太快,宋时的视线又在她脸上定了两秒。
不过,既然人家不领情,他也就未再多说。
端着空碗走向厨房水池时,他淡声道:“吃完面,麻烦帮我收拾一下碗筷,我去休息了。”
苏妍点头如捣蒜,“好嘞好嘞。收拾完我就走。哥你还有什么需要买的吗,我给您备着。”
“没有。弄完就走吧。我想安静睡会儿。”
苏妍点点头,一叠声的应着。
看着他走进卧室,关上房门。
苏妍将剩下的面条囫囵吞下肚,动作迅速的收拾好桌面水池。
轻拿轻放的开门,生怕吵到卧房那尊大神似的,踮起脚尖就走出了宋时家。
终于站到门外,苏妍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大气都不敢出的上了电梯,一溜烟便跑出了小区。
宋时耳朵动了动,整个人早已没有了刚才在苏妍面前的病弱。
他挺拔如松的站在窗帘之后,待她下去,视线透过窗帘间的缝隙,精准锁定了苏妍的身影。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刚才打开房门时,看到她的装扮,向来无波无澜的内心,忽地,像是被一阵巨浪拍下。
浪过缓回之际,心中那颗□□的礁石,也被海水冲刷出道道的水痕。
现在周围的环境安静下来,心中那颗被海水冲刷过的礁石,还在感受着海水在它的缝隙里流动。
里面还有一汪小水坑,困住了一只被迫而来,兀自挣扎的小鱼。
宋时食指微曲,抚了下自己的下唇,一时间,思绪有点放飞。
其实,从发现陆以深有些发烧身体不适时,他就有意透过监控,去注意堂弟家的房门。
直到他一身女士睡裙出现在监控里,宋时其实也只是有些讶然,并没太放在心上。
但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个梦。
堂弟穿着那身睡裙走在前方不远,脚步踉跄,好像下一刻就要摔倒。
梦里的宋时眉头微蹙,想追上他扶一把,可怎么也追不上。
眼前渐渐起了雾,堂弟也慢慢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宋时有些烦躁,大喊:“陆以深!”
结果梦话真的喊出来,把他自己喊醒了。
他吐了口气,说不上来是松口气醒来了,还是依然有些担心堂弟。
窗外的天色,浓墨一般,还在深夜时分。
拿起床头柜的水喝了两口,冷静了几分又躺了回去。
本来就还有几分睡意,很快,他就陷入了深眠。
没想到的是,梦居然还在继续。
他站在浓雾里,正满心烦闷想走出去,身前忽然扑过来一个人。
也不算是扑,准确来说,是对方闭着双眸,直直倒向他更合适一些。
宋时下意识接住来人。
仔细观察才发现,是之前怎么也追不上,穿着睡裙孑然独行的堂弟。
他拍拍他的脸,轻声唤他名字。
堂弟幽幽醒转,眼神却很迷离。
迷蒙的视线,奇异的锁定住了宋时的唇。
拽过他的脖子,带着几分凶悍,强势的就吻了上去。
当时宋时就被吓醒了。
看看某个地方竟然还支起了小帐篷,任是再好的心性,宋时也忍不住爆了句粗。
他站在沐浴喷头之下,夜晚的冷水,比白日多了几分凉意。
身上躁动的血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可耻的回忆着梦中的那个吻,轻灵又悲伤。
他有些后悔醒来。
后悔自己的木讷,没有给予回应;也后悔,没有彼此津液缠绕,细细安抚他的悲伤。
徒剩下自己一身狼狈的站在冷水里,一直到后半夜。
他不想自行解决,只愿等血液恢复宁静。
回忆至此,宋时放下抚着自己薄唇的指尖。
他忽然有些期待,期待“她”能再次入梦。
以如今的姿态,映入镜花水月中。
鲜艳、张扬,富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