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和童大莱简单说了个大概,就离开了医院。
童大莱听到妻子还在手术室,而事发后的这些善后,都是作为客人的苏妍,一名刚刚成年的小伙子,条理明晰的安排妥当。
老泪纵横的脸上,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就剩下感激。
他也不在意苏妍身上的女装扮相,向她的方向紧走几步,就要给她跪下磕头。
苏妍忙托住老人家的手,“使不得,使不得。童叔你这不让我折寿吗。这样,我还没吃晚饭,有点饿了。您掏钱请我吃个饭吧。”
童大莱跪不下去,又招呼儿女给她跪下感恩。
“唉呀,别,别这样!”苏妍扶着童大莱,有种恨自己手脚不够用的感觉。
看到童辛拉着妹妹,还真要听话的给自己磕一个,苏妍也急了。
“慢着!你小子敢带着你妹妹跪下,老子明天就当不认识你。滚滚滚,碍眼!”
他们父子本来离的就近,苏妍托着童大莱的手,上脚踢了下童辛的屁股。
没用力,只是想赶他走,别给自己添乱。
童辛在父亲的棍棒下,都能硬挺死撑、面不改色的脸,挨了苏妍这一踢,一抹羞红爬上了耳尖。
他意外地发现,苏妍瞪他的那一刻,自己好像忽然之间,理解了“风情万种”的魔力。
踢过来的腿风带着若有若无的馨香,他的脑海里莫名想起两句形容词——馨香为伴,魅色惑人。
可他又明白,苏妍其实根本没那个意思。
于是,他顺从苏妍的意愿,没有带着妹妹跪下去,只是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份恩情。
童辛走到父亲身边,“爸,你先带他去吃点东西吧。人家老远来一趟,就喝了口水,现在天都黑透了,饭还没吃呢。吃完随便给我和妹妹带点就行。”
“啊对,对。”童大莱抹了把眼泪,拉起苏妍的手,“走,跟叔去吃点热乎饭。”
左右老婆子还在手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童大莱又拍拍她的手,满眼歉意。
苏妍依言同他往电梯口走,老人的背影蹒跚,苏妍的侧影挺拔。
童蕊看着苏妍的侧脸,一怔。
好似这才发现,人虽凶了点,但脸还挺好看。
不待她将这缕遐思延展,童辛站在她面前,阻断了她看苏妍那一脸春意的视线。
“你敢对他动心思,我打断你的腿。”
童辛冰冷地看着妹妹,好似触碰了他的底线一般,说出口的语气,冷酷到有些不近人情。
后者皱了皱眉,刚起的小心思瞬间荡然无存。
“你哪只眼看见我看上他了,他是你情人啊,这么对自己妹妹。”
自小被父母宠大的童蕊,被亲哥戳破心思,忍不住反唇相讥。
童辛眉头深锁,看她的眼神,透出浓浓地失望。“你引出的乱子还不够吗?长点心吧。”
童蕊倔强的看着亲哥,眼泪直在眼圈里打转。
她知道自己错了,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刚才脸红是怎么回事,我没戳穿你,你反而还揪着妹妹不放了。
想归想,童蕊并没有说出来。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和那个挺拔少年无缘也无分。
可是,亲哥和他,更无可能。
他们作为亲人,完全没必要因为一个外人,让他们兄妹感情相处的太差。
看到妹妹眼里的受伤,童辛这才意识到,自己对妹妹所表现出来的失望,有些过于沉重了。
他深吸一口气,首先向妹妹道歉,“对不起,小蕊。话说重了。”
童蕊转身擦掉眼里的泪水,这才转回来抱住童辛,“是我该说对不起。哥,我们不吵架,好不好。”
“嗯。”
“我也不会对不属于我的人有心思的,哥。”
“……嗯……那就好……”
“哥,妈妈会好的,对吗?”
“嗯,会的。”
窗外,一轮弯月隐没在云后。
为这漆黑的夜,又添上了几分昏暗。
纵横交错的道路上,灯火通明。
汽车的洪流,停停走走,川流不息。
远在30公里外,市区中心的宋时,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也在俯瞰着半座城市的交通枢纽。
天上的飞机闪着红色的航行灯,缓缓滑过漆黑的天际。
宋时插在裤兜里的手,拇指和食指慢慢摩挲着,思绪飘远。
他以为自己会再次梦到,梦到那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堂弟。
可是,完全没有。
于是,工作之外,闲暇之余。
他就这样默默的困惑,独自发呆。
为什么没有再梦到他,他为他无法再次入梦,感到困惑。
他想找到答案。
找到自己身为人类的躯壳,有了某种生理性的冲动。
还是他自己……有什么想法。
不自觉又回忆起了初次梦到他的场景。
迷雾之中,“投怀送抱”。
红唇娇艳,眉目忧伤。
如同一株带着秘密尖刺的红玫瑰,防御又诱人。
宋时心想:这具身体的构造好奇怪,自己为什么突然如此想要见到一个人。
他默默低头,看到优质面料的裤子前方,反射着淡淡的银河星光,陷入了更为长久的沉默。
他从未注意过这些衣物,外在的小细节,平时都是特助打理他的生活起居。
每日穿什么,吃什么,钟特助安排的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