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霖跟在陆建眉后面,怯怯对着宋时喊了声“大哥”。
然后当着宋时的面,也不敢太过造次,又喊了盘腿坐在地上的苏妍一声“姐姐”。
这才完成任务似的,拽拽自己亲妈衣角,“妈,我也想喝饮料。”
原来这小子自打跟着亲妈走过来,就先看到了苏妍手里的饮料。
只是碍于宋时给他造成的威压,没敢跟他妈张嘴就要。
陆建眉适时的顺着儿子的视线看去。
苏妍扬起明媚的笑,笑得一脸乖巧。
陆建眉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恍惚。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没见过呀……应该。
苏妍觉得火候到了,站都懒得站起来,摆摆爪子就算是打招呼了。
“姑姑好哇~”陆以深的原声,甜乖的外型。
这一声,不亚于一道惊雷,霹在陆建眉的头上。
那真是外焦里嫩,浑身一股焦糊味的节奏。
陆建眉抬手指着她,“你!你!你你你……你把那身衣服脱下来!!!”
众人一惊,都讶异的看向陆建眉。
包括宋时,也是眉尖一挑,看向了苏妍。
陆建眉也顾不上别人看自己的目光了,急赤白脸走近苏妍就要上手给她脱。
苏妍眉心一蹙,反手就是一套托马斯全旋,成功吓退陆建眉要扯她衣服的动作。
她站起身,掸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微笑着看向陆建眉,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我说姑姑,刚见面就撕衣服,不好吧。”
廖晨一开始也没注意苏妍,懦弱的本性,使他不愿抬头观察四周,观察别人。
直到自家老婆气愤要去撕别人衣服,他这才看向苏妍。
一看之下,目光霎时定住。
陆建眉看到自己老公这德行,感觉苏妍的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走回到老公身边,上手就是一声响亮的耳光。
指着他被打歪的脸,鼻子都被气歪的暴喝。
“你个混蛋敢有不该有的心思,晚上睡觉我就阉了你!”
回身又指着苏妍,目光凶怒的看着廖晨。
“你睁开眼睛看看!你所爱护的什么博主,都是什么货色!不男不女,非人非鬼!全他妈是骗人的把戏!
老娘辛辛苦苦给你生儿子,不是为了你转身想走就走的!没门!!”
陆景霖害怕的红了眼眶,拽着陆建眉的手,一直在喊妈妈。
陆建眉刚才气愤看老公的表情,在看到儿子小心翼翼拽着自己手时,瞬间再也崩不住脸上的凶悍。
委屈的抱着儿子又哭又哄。
廖晨始终没有说话。
现在身处陆家,又逢老爷子大寿,他不想把事情弄的太复杂。
而他懦弱压抑了半辈子,儿子也不是跟自己姓。
此时就更不想,也不愿,和陆建眉说什么软话。
苏妍看着这一家三口,站在自己卧房门前,演什么委屈大了去了,真是觉得空气都浑浊了。
你们自家家事,跑在小辈门口吆五喝六,也是让人开了眼。
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半瓶饮料,苏妍哐当一声,将其扔进垃圾桶里。
转头一脸无辜看向扫过来的众人视线,“哦,不好意思。我要换衣服了,诸位……”
廖晨眼神复杂的看着苏妍。
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又因为场合不对,不得不选择了闭嘴。
苏妍面上不显,心里却怄的不行。
那什么眼神,麻辣个鸡!
老子又不是你家小三儿,跟我整什么欲言又止。
宋时适时的站在了廖晨看苏妍的视线中间,眸光淡扫。
廖晨立马做错事似的,低下了头。
苏妍眨眨眼,瞪着眼前的宽肩窄腰,一时间忘了刚才的心理不适。
陆建眉沉浸在自己委屈的情绪里,被苏妍扔瓶子的声音吓一跳,还好没注意到自己老公的眼神,不然还要有得闹。
她拉着儿子往外走,本想警告陆以深两句,换身正常些的衣服。
结果看到宋时将他挡了个严实,也只得对宋时勉强笑笑,作罢。
楼下的陆建辉两口子,本想上来劝劝。
结果楼梯上到一半,看到陆建眉已经出来了,不由松了口气。
陆建辉上前,小声问自家不省心的妹妹,“怎么回事?”
陆建眉撇撇嘴,想抱着大哥说说自己委屈。
又想到今天好歹是老爷子寿宴,不宜生事。
嘴上说着没事,抬手抹眼泪的动作,可是一番“我有委屈,我不说”的做派。
陆建辉知道自己妹妹什么德行,她说没事,他也就当没事,这个话题揭过。
“没事就好,你去和你嫂子去厨房帮帮荷妈吧。”
陆建眉应了一声,从冰箱里取出一听可乐,递给陆景霖,嘱咐他先回卧室玩会手机,不要出来。
看都没看廖晨,就进去了厨房。
陆景霖此时很有眼色,没耍熊孩子脾气,听话的进了陆家妈妈的卧房。
郎月将自家双胞胎领到楼上卧房,让他们自行画画,也下楼进了厨房帮忙。
陆建辉扫眼廖晨,后者立马开始坐立难安。
他坐在沙发上,抬手请妹夫也坐下。
廖晨屁股只敢坐半边,捏着身前的衣角,有些紧张。
刚才在楼下,妹妹嗓门那么大,陆建辉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也不跟这老实妹夫弯弯绕绕了,开门见山道:“如果真的想走了,我们也没立场拦着。是我妹妹没做好一名妻子。”
廖晨听罢,微有皱纹的眼角,渐渐漫上一层水雾。
仿佛被人知晓自己的处境,让他霍然放下了身上的巨石,整个人都松弛了不少。
不过,这是大舅哥,自己老婆的哥哥。
可不是他的什么好朋友。
肯定还有一句“但是”在等着他。
“但是……”
果然!
廖晨听到这句,其实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能摆在明面上说的,解决起来就剩时间问题了。
陆建辉继续道:“但是,你想好了吗?婚前公正过财产,到时,你只有一个结果——净身出户。”
廖晨慢慢抚平捏皱的衣角,“大哥,路是我选的,走不下去,是我无能。”
陆建辉拿出一根烟,放在鼻尖吸了吸,没往嘴里送。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廖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也走向了厨房。
独留廖晨叉开双腿,支肘坐在沙发里,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