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淡定的，打开手机。

找到日历。

九月十三。

那个嗑药致幻跳楼案，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车内愉悦的音乐依然在播放着，苏妍胳膊肘搭在车窗上，右手支着额头。

不知不觉，眉心慢慢蹙起。

她在回忆。

回忆能记起的事件先后，一点点反推那起“致幻案”的时间线……

“陆以深！”

主驾的宋时，看似在认真开车，不经意的瞥眸，却一直在关注着苏妍。

喊了她一声，苏妍没应。

又喊了一声，依然未答。

他冷静打开双闪，靠边停车。

轻微的惯性，苏妍的身体也跟着前倾了些许。

她睁开双眼。

这才意识到，怎么停车了。

疑惑看向宋时，却意外撞进了他关切的眸子里。

那一瞬间，苏妍感觉自己的心，被烫了一下。

不疼，但下意识的，想躲。

她看了看四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马路环境，无辜问：“到了吗？”

宋时薄唇微抿，看她的眼神，多少带了那么点咬牙切齿。

“怕你晕了，停车看看还有气儿没。”

苏妍莫名有点心虚。

但她聪明地选择就坡下驴——卖惨。

带着两分认真的表演，皱起眉头，支着额角的手，顺势揉捻了两下。

“车里真的不能看手机，我有点头疼了。哥，有药吗？”

如果眼珠不那么贼眉溜眼。

说一句，瞅他三回的话。

宋时倒真想，信她。

看她还有精力耍宝，宋时深深瞥她一眼，继续发动了车子。

“我有药，你敢吃吗？”

看都懒得看她，清润的声音里，带了那么一丝丝的，没好气儿。

苏妍握拳，做作抵着自己胸口。

“只要是哥给的，有何不敢！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双手作夸张祈雨状，将耍宝进行到底。

宋时也没说话，走了两公里，终于看到一家药店。

眼瞅着宋时的眼神，认准了药店，就要往那停。

苏妍哪还坐得住，一把抱住他胳膊，可怜兮兮道：

“哥，我错了。我不头疼，身体壮如牛。”

宋时目不斜视，“松手，我在开车。”

看他不为所动，苏妍也不放弃。

捏住他袖口，话也不说了，就用乞求的狗狗眼看着宋时。

宋时瞟她“作乱”的指尖，缓缓驶过药店。

“刚才在想什么？”他目视前方，好似问的随意。

苏妍刚要松口气，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挠了挠脸，心虚低头。

“在想……能更吸引粉丝观看下去，促进完播率的剪辑手法……”

宋时握着方向盘，淡淡嗯了一声。

也不知是信了她，还是同样在敷衍她。

汽车伴随着或悠扬，或忧伤的音乐，一路驶入了射击馆的停车场。

进得场馆，前台小姐姐问是否有预约，宋时道明记肖路的账。

前台恍然，想起小肖总确实有打过电话。

遂接引他们步入射击场。

苏妍跟在后面，这才想起，这里是肖路长辈开的。

她看着整个场馆的严谨与空旷，好奇问小姐姐。

“肖路没来吗？”

前台微笑作答：“小肖总今天有事要忙，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为您安排了更专业的教练，祝您玩得愉快。”

苏妍点点头，笑眼弯弯和前台道谢，“谢谢小姐姐，小姐姐辛苦了。”

前台掩唇一笑，正好来到教练跟前，于是将他们介绍给教练，小姐姐功成身退。

宋时看着苏妍那欣赏美景般的神色，一直盯着小姐姐背影看，掰过她的脑袋，生硬的为其解释，肖路为什么没来。

“肖路他表姐昨天从南崎过来，去陪他表姐玩了。”

苏妍“哦”了一声。

那无所谓肖路到没到的语气，反而让宋时不由松了口气。

和教练简单交流了一下，宋时选了把□□，而苏妍则直接选的手枪。

教练说了些注意事项，纠正了几遍她的姿势，苏妍就痛快上手。

碰——

根本没打中靶。

后座力有点大，别说手了，苏妍感觉整个手臂都是麻的。

她甩了甩胳膊，神色更认真了些。

但托枪的手，却不由自主地，一直在抖。

教练站在身后不远，安慰她：这都是身体正常反应，如果觉得不适，可以换□□玩。

苏妍没听。

枪口对着地面，做了几个深呼吸，再抬眸时，目光已经坚定了很多。

如果将来真的出现这种血腥对峙的场面，她不会有再重来的机会。

托枪，射击。

碰——

打中了靶子边缘线。

教练看她渐入佳境，又帮她微调了一下托枪的姿势。

再打。

击中3环。

额角滑落一滴汗珠，慢慢没入眼尾。

苏妍仿佛感觉不到。

保持着托枪的姿势，一直在努力记忆弹道，和托枪姿势。

如果到时，是在室外的话，她还要考虑风向和距离问题。

这些都不能因为有教练在，张嘴就问，会引起不必要的过多关注。

她只能脑子里，一遍遍假设遇到的场景，然后记忆此刻能记住的知识。

弹膛射空，苏妍这才发觉，自己大概是过于专注，后背上的汗水，已经溻透打底。

肚子，也有点隐隐作痛。

宋时早已放下□□，全程注意苏妍的状态。

幽深的眸子，深深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眸光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