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牵强笑了笑,换了个话题,“我想看看新闻实事。”
宋时给她拿了条厚些的夏凉被,给她盖在身上后,才温柔应了声“好”。
苏妍脚尖缓缓蜷起。
被子看似厚实,却很轻盈。
一如宋时这个人那般,温暖又柔和。
她感觉心头有些酸涨,好像有什么情绪,在一点点填满胸腔。
让她怀念,又很依恋。
宋时给她调到新闻频道,又去打水,灌好热水袋,放在了她的手边。
这样,苏妍伸手就可以暖到手,还不会碰到伤口。
做好这一切,他便坐在了苏妍对面,同她一起看向了电视。
【近日,怀林市李山区的一片平房,在其傍晚时分不明原因燃起大火。】
【好在人民群众发现及时,并扑救得当,待消防员到来之时,大火很快便得到有效控制。】
【据悉,起火的那间平房内,一人不幸遇难,无其他人员伤亡……】
苏妍看着主持人身边,那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房子照片,有什么熟悉的东西,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拿起手机就咔咔拍了好几张。
宋时疑惑,“怎么了?”
苏妍没有回应,也顾不上左手还在输液。
一只手捧着手机,一只手放大照片,像是在查找什么。
她缓缓将图片放大,移动。
直到整个屏幕,都塞满了那扇被烧房屋的大门,她还在放大。
渐渐地,某种涂画占据了整个画面。
一左一右,两只拎着灯笼的兔子,微笑着兔唇,好像在欢迎访客似的,各在两扇门上。
右侧那扇门上,被雨水冲刷的铁锈斑驳。
半扇门,有百分之七十都有些锈迹斑斑,门上的兔子更是只能模糊看出上半身的模样。
她认识这扇门。
三个月前,童辛作为童叔的儿子,带她进去做过客……
那是童辛家!!!
虽然知道,那座院子是童叔他们租住的房子。
虽然,知道……童叔一家,已经被她安排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但……万一他们又回去了呢!
苏妍拿着手机的左手,开始颤抖。
不会的,我告诉过他们,最好不要再回到这座城市的……
我说过的……
宋时发现苏妍情况不对,当即攥走手机,将那双冰凉小手捂在了手中。
深邃的眸子看着她,语带安定。“阿妍,怎么了?”
而苏妍此刻的状态,就如同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雀。
她听不到外界的声音,看不明除自己之外,还有谁在关心她。
她只是刻板的在笼子里转圈,一直在自以为是的,安慰自己。
然而,身体和大脑,仿佛成为了两种系统。
理智告诉她,要冷静,要给童辛他们打个电话,问问是否平安;身体却不听大脑使唤,绷得她身心如坠冰窟。
她愣愣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感觉本该可以控制的身体,此刻只剩无能为力。
宋时观其状态不对,似乎是陷入了魔怔。
咬了咬牙,当机立断使出三分力,给了苏妍一巴掌。
“啪”地一声脆响。
苏妍的头,四十五度偏向了另一侧。
脸上火辣辣的疼,终于让她如梦方醒。
宋时掰过她的肩膀,让她能看着自己。
“阿妍!醒了吗?”
苏妍愣愣看着眼前的宋时,耳边是他清沉的声音。
那小心呵护的音调,她多久没听到了。
五年?
还是十年?
时间好像很漫长,又好像眨眼之间,她都已经长到这么大了。
可是,爸爸妈妈去世,也都已经快十年了啊……
原来,她撑起自己,也这么久了啊。
带着无法能够被人理解的委屈,苏妍的眼角漫上泪意。
她故作坚强的告诉自己。
她不需要别人的理解。
她不需要别人的关心。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好心。
好心的背后,都是另一个陷阱。
另一个吊桥效应的开始,却终究不会是最终。
可是,她真的好累。
她也想要抱抱,温暖的抱抱。
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泪珠滑落,冰冷地滑过面颊,无声滴在被子上。
苏妍没有动。
眼神像是在看着宋时,又好像在透过他,看着命运的不公。
宋时的拇指,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什么都没有说。
抬手托着她的后脑,将她内心沉重的思想,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大手从上而下,微微抚动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坚定。
苏妍再也崩不住理智那根弦,一把攥住他的衬衫一角。
哭地更加用力,却仍然,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
苏妍的理智开始回笼。
正在输液的那只手乖乖垂在身侧,身体也在慢慢放松。
而苏妍看不到,她的肩膀上,宋时那双好看的眸子,此刻,即使睫毛微垂,却依然挡不住,他的眸色黑如浓墨。
好似苏妍的异常,更坚定了他对某个计划的尽快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