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阳光晴好。
夏廓和白奇松来的时候,苏妍他们刚吃完早饭。
双方也算认识,宋时和他们握了握手,接过慰问果篮,简单客套一番,夏廓便以闲聊的方式,进入了工作状态。
“小陆,难为你刚做完手术,还要为我们花些时间,答疑解惑啊。”
“夏队,有事您就直说吧。能帮到警方的话,我肯定知无不言。”
苏妍看着夏廓向白奇松递了个眼神。
后者手举一张男人的照片,凑近苏妍。
“认识他吗?”白奇松一如既往的满脸严肃。
苏妍仔细辨认了一下,摇了摇头。
白奇松好似早有预料,从她眼前收回照片,转而,又举到了宋时面前。
说出的文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刻板又公事公办。
“正好宋先生也在,烦请辨认一下,认识吗?”
苏妍心中微讶。
什么情况……是需要自己和宋时同时确认的。
她仔细回想自己和宋时能够同时存在的事件,脑中忽地灵光一闪。
“……看起来,像是在雨新路那家旅馆,生过事的其中一人。”
夏廓温笑,“宋先生好眼力。他就是那起站在客房门外,带着渝乡口音,叫嚣开门的其中之一。”
苏妍瞪起双眼,满脸震惊。
当时和童辛见面的旅馆,确实被砸门叫嚣。
好似早有预谋一般,主谋站在后方,看着他们插翅难逃。
当时,她全程只得待在屋里,护着童辛慢慢周旋。
所以,未打开门的情况下,她是看不到门外人长啥样儿的。
而平安脱困的事后,苏妍也因为信任警方的能力,并未接到警方让她辨认嫌疑人的信息,而有所淡忘这起“威胁事件”。
再加上她过于忙着工作,以及童家人都已远离了风暴中心。
说她几乎忘记了追踪后续也不为过。
只是没想到的是,宋时居然一直在关注着此事。
还记住了逃窜人员的样貌。
她听到宋时又问:“是抓到他了吗?”
白奇松收回照片,退到了夏廓身后。
苏妍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了夏廓。
“没有。他死了。郊区一座起火的平房里,是发现他的第二现场。”
苏妍眉心一跳,抬手指指电视,“是新闻报道的那间……平房吗?”
宋时顺着那只手指,看向了它的主人。
目光有些沉凝,却又只是淡淡一瞥,随后便看向了与她对话的夏廓。
好似,他只是在惯性追随着说话者的思维,看向对话者那般自然。
夏廓无奈点点头。
“我们也没想到记者会先我们一步,到达现场。所幸,他们配合警方,没有第一时间播报,而是拖了两天才去报导。”
宋时蹙眉,“记者怎么知道的消息?”
“提前一天,收到了没有邮票,没有地址的剪报匿名信。”
宋时垂眸,静静深思。
话都说到这了,夏廓也不用苏妍再问,都一一说了出来。
“信是一名智力障碍者投进去的。没有查到源头。很抱歉。”
“之所以告诉你们这些,我们是想问问你,真的对这个人没有印象吗?”
苏妍好看的桃花眼,依然震惊。
闻言,她又仔细看了遍照片,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摇了摇头。
可她的内心,却早已巨浪滔天。
这是一环扣一环的杀人事件。
从杀人,到想报之公众的缜密部属,再到将死者拖至童辛曾租住过的平房,并点火引起民众恐慌。
如此劳师动众,若单是一人所为,冷静思维的背后,堪称可怕。
那么,他图什么?
报复社会的无差别攻击?
还有一个可能,这是一起多人作案。
由主脑主导,再由工蚁去执行……
如果是这样的话,苏妍不得不带着怀疑的态度,为背后之人的行为表示疑惑。
一个曾配合主脑威胁过自己的人,多少算作他一个底层小卒吧。
说杀就杀,还特意选童家之前住过的地方。
不管是不是第一现场,整个操作,都很迷。
可是,苏妍又有种直觉,整个事情的始末,好像都与她有关。
或者说,与陆以深这个人有关。
越是深思,越是让人有种脊背发凉的恐慌感。
大概身体还是有些虚的缘故,苏妍的身上,不由自主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在座的,都是观察入微的能手。
夏廓已经得到了“陆以深的不在场证明”,于是不动声色地提出“告辞”,宋时客气相送。
临进电梯前,夏廓例行公事说了句,“以深小子要是又想起什么,记得让他随时联系我。”
宋时看着老油条眼里的深意,向他握了握手。不卑不亢道了声“一定”。
电梯关闭后,夏廓二人下楼。
走出医院外,相对没什么人的地方,白奇松才疑惑开口,“头儿,为什么说得那么详细。有什么用意吗?”
夏廓看了看天,目光有些悠远。
“没什么用意,看看吧。希望是我的猜测有误。”
“头儿,我不明白。”
夏廓拍拍徒弟的肩,“该明白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病房中的苏妍,愣愣看着窗外的蓝天,又打个了哆嗦。
她低头。
看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有些茫然。
今天冷吗?
好像还好。
已经两次了,我为什么会感觉冷?
整个身体,如同被蟒蛇缠绕。
阴冷,滑腻,有种难以呼吸的窒息感。
苏妍怔怔抬起双手,翻转手腕,手心向下。
晨光中炸起的汗毛,根根泛着毛绒绒地金光。
像是新生,又像是,在觉醒。
苏妍顺着汗毛的炸起,撩起袖子,目光一点点挪向肩膀。
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她又用指尖触觉去感受。
脖颈,下巴,直到侧脸。
她清晰的感受着鸡皮疙瘩的触感,然后,慢慢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