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安安静静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带笑。
她歪歪脑袋,微笑着又道了声“再见”,便果断结束了直播。
整个过程,她的视野又出现了一次漏洞幻觉,很短暂。
坐着不动影响不大,但这种幻觉的不稳定性,开车却很危险。
所以她故意放出一个星期不会动窝的消息。
看看会有怎样的人马,主动来到她的面前。
*
夕阳照窗。
陆家,书房。
陆建辉倒了两杯茶,一只放在陆老爷子面前,一杯自己慢慢啜饮。
安静的书房里,只有老爷子手中的平板,在播放着声音。
【我不偷不抢不卖‘嗯’,凭的清清白白的本事吃饱穿暖。
你们看得过去也好,看不过去也罢。
我就是苏妍,独一无二的苏妍。
不喜欢就要伤害,那和被家里宠坏的小孩儿有什么区别……】
苏妍清润的嗓音,不疾不徐,镇定自若。
完全不是她在陆家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玩世不恭。
老爷子静静看着,眼角洇湿。
“爸,以深这孩子……我们……怎么办?”陆建辉看着杯子里的茶汤,喉头艰涩。
他不是在问拿他怎么办,而是在问,自己妹妹作出来的事情,怎样才能给陆以深一个交待。
其实,他和老爷子一直都有暗中关注这个侄子。
之前撤掉了保镖,并不代表就真的不再管他。
只是没想到,孩子这么争气,辛辛苦苦自己便走出了一条路。
这也侧面证明了,以深这孩子,并不是他表面所呈现的那般顽劣。
他是有思想,有目标的好孩子。
陆老爷子没有说话,退出这个视频,又打开了另一个音频。
【离婚?!你要离婚?!!
我不同意,休想!没门!
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小妖精,就想甩了我!!
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看上以深那扮相了。
天天看,天天看,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跟我离婚。
啊?!
网上他叫什么来着,什么妍是吧……苏妍在路上!
对!就这个名!
看不出来啊,哔——你个老东西想挺花……
啪地一声……
像是一声响亮耳光。
“你闭嘴!”
一直被单方面输出的男人,终于爆发,愤怒大喊道。
画面停顿了两秒。
那道尖酸刻薄的女声,彻底疯狂。
“啊,你敢打我!你为了那个不男不女的小贱货打我!我跟你拼了……”
接下来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哭嚎,便是一阵闷闷的捶打声……】
没有女人的惨叫,只有男人无望的沉默,和逐渐乏力的拍打,以及,女人对这段婚姻的抽泣。
“依建眉性子,这种受了委屈的大事,怎么没来找我?”
老爷子很平静,看着播放完毕的视频结尾,问儿子,也是在问自己。
“她……吵完架的第二天,就被景霖铺在地上的玩具绊倒,小腿骨折,到现在还在医院。”
老爷子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陆建辉挠挠脸,“陆尧在骨科任职,他告诉我的。
建眉夫妻也没给我打电话,我也就只能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见老爷子还看着自己,忙又补充说道:
“不过,建眉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刚摔那会儿,接骨受了点罪。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是想使唤妹夫忙前忙后照顾她。”
“景霖呢?谁照顾?保姆?”
陆建辉点了点头。
老爷子冷笑,“顾头不顾腚的蠢货。”
陆建辉没吭声,心里也确实觉得,这个妹妹太不争气。
自以为找了个好拿捏的男人,就万事随心。
但谁也不可能一直是那个提线木偶。
陌生人之间,利益关系产生双方交涉,然后推杯换盏,你进我退。
夫妻之间,更要掌握好一个度。
单方面的强势,另一方终会触底反弹,无可挽回。
廖晨现在之所以还愿意顺着她,照顾她。
并不是在放弃离婚,而是已经做好了净身出户的准备。
孩子没打算要,就会放任保姆看管。
妹妹只想着拴住廖晨,却忘了孩子明明也可以是留住老公的筹码。
可是她只顾在意自己当前的得失,不容懦弱了一辈子的老公与其抗争,只会将他越推越远。
陆老爷子捏了捏眉心,“给以深打个电话吧,我们去看看他。”
“现在吗?”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明天吧,吃完早饭,你陪我去。”
“好。”
陆建辉接过老爷子递过来的平板,放回桌面。
见老父亲要站起来,忙将他扶起。
老爷子拍了拍自己的老寒腿,在大儿子弯腰搀扶下,有些佝偻的身影,透出了几分岁月的沧桑与沉重。
走出书房,老爷子推开了陆建辉的手,自己慢慢背着手,一步一步,稳稳走进了自己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