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此刻,脑子跟团糨糊似的,慢半拍一样,有听没有懂。
但他在迈步逼近,她还是看得懂的。
小腿碰到床边,苏妍顺势坐下。
眼睛看着他,脑子飞速旋转,怎样才能躲开他。
看着那张慌乱小脸,宋时很享受。
居高临下挂好手中补液,眼神一直没离开她。
“不是吗……我还以为,你特意提及大凶网站,是在向我暗示什么。”
苏妍波浪鼓摇头。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我发誓!”
抬起的右手,带动了输液管上留置针的微动,一阵微痛,苏妍忍不住“嘶”了一声。
宋时抓住她乱动的手察看,无奈戳了下这货额头。
“出息。”
声音低沉,宠溺。
却也不再为难她。
苏妍揉揉额头,没敢出声。
心头却觉得,有蜂蜜在心间流淌。
嗯,我就这点出息,都已经留在了那个出租屋的深夜里。
按她躺回病床,宋时将体温计递给她。
“你先测测体温,5分钟后拿出来。”
看看补液余下的量还剩一半,又道:“我先去吃点东西,补液输完之前,就回来。”
苏妍接体温计的动作一顿。
是啊,她不想吃,不代表他不饿呀。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只顾着自己吗!
她勉强勾起唇角,“不急,多吃点。”
宋时垂眸,撩起她额前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温柔。
“嗯。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顺便给你带回来。”
苏妍抬眸,有些贪恋他指尖的温热。
“包子吧,小笼包,肉馅的,不要粥。”
大手扶上后脑,轻吻额头。
“好,等我。”
“好,等你。”
彼此目光温柔缱绻,难得娴静。
最后,宋时终是踏出了房门。
苏妍看着关闭的房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你可以的。
美男就饭,再来一碗。
何况,后面还有场硬仗要打,不吃东西,体力会很拖后腿的。
而走出病房的宋时,则站在走廊拐角,为出卖色相让其愿意进食,湿润了眼角。
宋时再回来时,手中拎着现买的保温桶。
补液还剩下五分之三。
苏妍很惊讶。
回来这么快!
“你吃了吗?”她问。
“嗯。”
调高床头。
大手拧开保温桶盖子,边沿滴下两滴水珠。
接收到苏妍怀疑的小眼神,宋时很淡定。
拿出保温桶里的小笼包,递过去。
“我可以陪你再吃点。”
鼻息间,隐隐闻到一股馅料肉香。
明明很有食欲的味道,苏妍却生理性有些反胃。
她强压下这份不适,伸手接过包子,礼貌道了声谢。
宋时心尖一颤。
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苏妍的不对劲。
有谁会在共赴巫山过后,依然还能礼貌有加。
打破了那层壁垒,却又被她重新建立起来。
虽然很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但并不是现在。
时机不对。
所以,她很反常。
宋时不动声色坐到床边,递水。
苏妍摇头。
然后他便心安理得坐在床边,又拿了一个包子,就着水,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包子温热,不烫,正好吃的时候。
苏妍怕他看出异常,将包子撕成两半。
直冲嗅觉的肉香,霸道异常。
她脸色一白,长睫半掩眸中情绪,垂首咬了口黄豆那么大的馅料。
假意咬了两下,咽下。
还好,没有想吐。
她又试着咬了口玉米粒大的一口。
也还好。
接着。
又咬了口瓜子那么大的。
嚼第一下时,苏妍就后悔了。
这口可能咬大了。
肉香四溢,却让她难以下咽,翻江倒海的上涌。
可是……
宋时还在这里!
她不希望让他看到自己的这一面。
无能,无力,脆弱不堪。
忽地,下巴被人挑起,一道猝不及防的深吻,侵入口腔。
伴随着雪松香气,还有一股温水滑入咽喉。
苏妍下意识吞咽。
宛如暗示一般,宋时风卷残云加深这一吻,不与她留任何空隙。
直到苏妍沉浸其中,无意识呼气如兰。
宋时才猛然暗沉着眸色,拉开距离。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谁都未动。
宋时看着她无甚血色的薄唇,道:“我可以……”
当他启唇说话的那一刻,苏妍才如初醒一般,蓦然醒神。
霍地推其肩膀,似惊似怒喊道:“不可以!”
宋时任她推开,垂着眸子,拇指从唇角左边,用力抹到右边。
随着指节的按压,由红转白,又因为指节的离开,由白转红。
抿起的嘴角,似不满,又好像在生气,心情慢慢变得开始失落。
苏妍想挽救自己的反应过激,“对……”
“你不用说了。呵……”
宋时缓缓站起,笑容冷且凉薄。
“果然得到了,就会不被珍惜啊。好!好的很!我走!”
掸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得干脆利落。
拧开房门,宋时回头,冷沉视线看着她。
“再见!”
咔哒一声。
房门关闭,一室静谧。
而他留给她的背影,在苏妍看来,如同电影镜头慢放。
随着房门关闭,那道伟岸身影,渐渐掩在了城墙之外。
苏妍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嘴巴几度张合,终是一个字都没说出。
愣愣看着紧闭的房门,一方面在疑惑“爱情使人降智”的问题;
另一方面,又为他的主动离开而松了口气。
可松气的同时,她的心脏又好像特别疼。
疼痛的细胞随着血液输送,到达四肢百骸,又轮回至心脏。
痛到她周身麻木,却没有一滴泪想流。
而她不知道的是,走出去的宋时,就守在门外。
如同中世纪欧洲的城堡骑士那样,抱臂垂眸,气质冷硬。
与他刚才在病房中的表现,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