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血流出的同时,她还感到头昏目眩。
没再忍着血气上涌,直接“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开车那警员还以为她晕车,刚要透过后视镜问“怎么了”,乍然看到苏妍捂着指缝流血的口鼻,悚然一惊。
慌忙刹车。
苏妍伸出干净的手,拍拍主驾座椅,安抚道:“本来……没事。你这一刹车,差点把我送走。”
再次咽下口中腥气,“快开吧,挺得住。”
警员也迅速冷静下来,打开鸣笛,利用对讲机和后面的同事说明情况,油门踩起,一路畅通。
到达市区三十三医院,时间仅过去了七分钟。
开着那辆卡宴的警员,则因为开的不是警车,只得为了车主驾照的保全,落后了四五个红绿灯。
警员下得车来,就要搀着苏妍进去。
苏妍推开他,让他背上顾唯安先进去,理由是他一直未醒,更为危急。
在警员三步一回头的担心中,苏妍假意去背小保安,实际弯腰的功夫,就窜出了三米远。
借着行驶车辆的掩护,避开警员视野,直接跑出了医院。
看到街边有个流动卖衣摊,苏妍从袜子里掏出张红票,绕过去。
转身再出来时,身着黑色防风外套,连衣帽一戴,泯然于众人。
手中半瓶水,边走边洗脸上的血渍。
喘口气的功夫,正好看到路边车主靠在车旁,打电话报怨车卖不出去。
苏妍扫了眼车况,拍拍他肩膀,伸出五个手指。
“卖吗?”
车主一脸懵,等挂了电话,反应过来她是在问卖车。
“五万?太少了吧,不卖!”
苏妍也不扯皮,转身就走。
车主见她这么干脆,犹犹豫豫看了她好几眼。
见她大步走远,真一点不停留。
一狠心,忙追了上来。
“哎哎哎,你等下,我卖!车卖你了。”
苏妍更干脆,“收款码!”
“哎,诶?哦,这,这就拿出来。”
——支付宝到账:五万元。
交易达成,苏妍果断坐上了驾驶位。
车主不放心,“不是,这就开走啊。好歹办完过户啊。”
苏妍打开车窗,“转账我有备注车辆交易,上面有我名字信息。
今天实在是有急事,车就先开走了。
放心,只要我能回来,肯定找你办完过户。再见。”
一脚油门,苏妍又逆着那辆卡宴,驶向了相反的方向。
宋时,车是你留的,手机也是。
就连屏幕解锁,都无需密码。
甚至锁屏打开,直接就是备忘录界面。
上面手写了一串数字,以及留言:
微信及所绑黑卡,均为此项支付密码。
苏妍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内心破土而出。
像是一片寂冷的荒野里,那颗已然沉寂,冷硬的颅骨之下,顽强的生长出了柔软嫩芽。
类似新生,却又不尽然。
你是早有预料我会用到吗……
她狠狠捏住胸口的衣领,感觉有股痛意在燃烧。
如果……
还能与你相见,给我一个与你说爱的机会,好不好……
一直不敢回应的我……
你……
还愿意接受吗……
忽地,一阵强风吹来。
冬日夕阳之下,路边一茬将落未落的枯枝,终是不堪重负,咔吧一声,落在了地上。
而伴随着枯枝乍响,破碎落地的声音。
遥远的一幢小别墅里,也响起了两声枪响,鲜血慢慢染红了干净的地砖……
发现苏妍已然逃跑的警员,身上背着昏迷的顾唯安,想追也来不及了。
将其放在医生推来的平板床后,简单沟通过病情,便先与夏廓联络,道明始末,等待指示。
“夏队,你看……”
“不用追了,我大概知道她会去哪儿。
你们先在医院守着,看看在那小保安身上,能不能套出点什么。挂了。”
“是!”
正好开着卡宴跟来的同事也到了。
两人一合计,分工合作。
一人看着小保安,一人去跟进顾唯安的检查进度。
夏廓挂断电话,扫了眼椅子上的“绳艺姬”,也就是罗钰前。
眸色深沉一片。
旁边听话报警的苟腿,看出夏廓是整个队伍的头儿,谄媚上前。
“警官,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可都说了。那个看起来很漂亮,长头发的男孩子我也帮忙指认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夏廓睇他一眼,“请你跟随我的同事,去派出所再去写一份笔录。”
看似客气有礼的背后,眼神锋利。
苟腿咽了咽口水,忙不迭赞同。
跟上过来押解他们的警员脚步,慌慌张张便上了车。
忽地,夏廓兜里的手机,再次响起铃声。
“喂?”
“夏廓,收到上级指示,你马上带着嫌犯离开那里。越快越好。”
“……是!”
手机揣回兜里,夏廓看着那条地道入口,沉默了片刻。
“收队!”他道。
来时的尾车,调转方向,成了车队的头车。
一辆接一辆的警车,缓缓驶上公路。
夏廓压后。
就在刚刚驶过那段,与苏妍相遇的路段时,夏廓鬼使神差地,看向了对向车道的奔驰驾驶位。
一身黑衣,还戴着兜帽。
白皙修长的指节,随意把着方向盘,神情冷漠,目不斜视。
夏廓差点一脚油门,开到对向车道去。
这小子果然回来了!
他咬牙心想。
车子一闪而过,夏廓的心却不能平静。
上级命令是撤离!
他冒然调头跟上去的话,不仅仅是违抗命令,还会陷同事于危险之中。
这时,副驾的白奇松说话了。
“夏队,不跟上去吗?”
夏廓瞪眼:你也看见他了?
白奇松点点头,“再不跟,可能就跟不上了。”
夏廓也不再顾虑,方向一打,悄然便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