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姜眠垂眸,用剪子将头发的分叉剪掉,而后,抬起眸来,眼中的无辜褪去,露出一丝狡黠的算计来。
“不好了,不好了,姑娘!”
云芨神情慌张,来到姜眠身前:“方才奴婢去厨房时,看到二夫人把四小姐绑了去。”
四姐姐?
姜眠有些意外,蒋氏是四姐姐的亲生母亲,难不成她连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来不及思索太多,她立刻起身朝外走去,已是深夜,丫鬟婆子都歇息了,只有后院角门处,灯火通明。
姜眠来到后门,便看到蒋氏带着一群人,不由分说就把沈烟带上了马车。
沈烟垂着脑袋,看上去似乎已经昏迷了。
“住手!”
少女清亮的声音一出,那边人都回过头看她。
蒋氏眯了眯眼:“小五,你来做什么?”
“舅母这是要做什么,四姐姐她犯了什么错,您要这样对她?”
蒋氏抬了抬手,那几个婆子退了下去,她来到姜眠身前,抚了抚鬓间的发丝,笑着道:“烟儿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自然是替她考虑的,奈何她顽劣,不听教化,我将她送去外祖父身边教养几日,有何问题?”
教养?
不是她想的那样。
一瞬间,姜眠松了口气,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故而低下头:“是眠儿心急了,以为四姐姐是被人绑架……”
蒋氏眼眸闪了闪:“小五,舅母知道,你和烟儿情谊非凡,今后她便离开了,你自己也要争点气,你的婚事,舅母一直都放在心上的,只要你乖乖听话,舅母保证,给你寻一户好人家,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姜眠心底止不住泛凉,好亲事?
她所谓的好亲事,不就是想把她作为礼物献给某个对舅舅仕途有益的大臣。
如今的她没有反抗之力,只能装作顺从。
“眠儿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舅母的苦心栽培。”
“这就对了。”蒋氏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沈烟的马车消失后,便带着人头也不回离开了这里。
寒风中,姜眠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袍,方才出来的匆忙,头发都未曾束起,此刻孤零零站在这里,倒是像一只惹人眠惜的小猫般。
“喵?”
忽然,脚底下传来一声很轻的猫叫,姜眠低下头,看到松元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脚边,而后,顺着树影望过去。
她诧异瞪大了眼眸:“表兄?”
寒枝旁,男人身披一件大氅,立在树影下,皎洁的光辉落在他身上,宛若渡上一层淡淡的光。
有那么一瞬间,姜眠觉得心跳都加快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男子,清冷,出尘,好似天上的明月。
仿佛能驱散一切的阴霾。
沈霁抬起手,松元便轻巧的跳入他的怀中,他并没有意料到在这里遇见姜眠。
眼眸一顿,视线落在了她单薄的身影上。
而后,竟是将松元放了去,抬步走上前来。
姜眠愣愣的看着他,直到亲眼见他扯下自己的披风,有风袭过,下一刻,那披风竟是遮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眼眸很黑,仿佛没有任何光。
只看了她一眼,便要转身离开。
可谁知,小姑娘竟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沈霁微微怔住,视线落在那只白皙柔嫩的小手,眼眸抬了抬。
“表兄,能不能让我去你的院子待一会,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和松元在一起就好。”
姜眠吸了吸鼻子,小声又急切道。
四姐姐走了,她在府中唯一的好朋友不在了,一时有些难过,想到接下来的路,更是心情复杂。
或许是今夜的沈霁温和许多,让她忘记了,曾经他也会将剑抵在她的脖颈上。
她只是迫切的,想寻求帮助。
无论是谁,只要能救她脱离苦海,她甘愿付出一些代价。
沈霁蹙了蹙眉,看向她楚楚可眠的面容,忽然抿紧唇。
“清晖堂不允许外人踏入,夜深了,早日回去罢。”
而后,毫不留情拂开她的手,转身离开了。
留下姜眠一人待在原地,愣愣的,不知所措。
她以为,他施舍她草药,又借给她披风,是默许了她的接近,没有想到,这只是他随意的善心,或许今日换做任何一个人,他都会如此做。
她和其他人,并没有分别。
是她自作多情了。
姜眠垂下眼眸,伸手拢紧了披风,浑浑噩噩走到碧柔院时,云芨一脸困惑的迎上前来。
“姑娘,方才大公子派人将猫送了来,这是何意?”
猫?
姜眠转过身,方才还窝在主人怀中的松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院子中。
慵懒没骨头似的趴在案台上,与它的主人,倒是浑然不同。
姜眠走上去将猫抱起,眼中露出了一点困惑。
云芨在身后看着姜眠,忽然发现,姑娘身上这件披风好生眼熟,她记得,大公子好像也有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