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懂了。”
“那你复述一遍。”
姜眠怔住,有些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云青险些笑出声来,五小姐懂没懂他不知道,但他看五小姐这呆愣呆愣的模样,怕是没有料到,公子会忽然来这一茬。
给人讲学还让人重复一遍,何其残忍。
但下一刻,姜眠就清楚的说了出来。
她理解力浅薄,但胜在记忆好,听过的话不说刻在脑中,但好歹有个印象。
“表兄,我答的可对?”
“勉强尚可。”
“哦。”姜眠低下头,像是有些失望。
云青却是惊讶万分,要知道,公子从不轻易夸人。
沈霁看她垂着脑袋,以为她便要就此作罢,谁知姜眠忽然抬起头,小心翼翼又期待:“那我以后遇到不懂的,还可以来请教表兄吗?”
“我保证,不会打扰表兄!”
沈霁望向她,看她说的认真,那双杏眸里满是期待,倒让他脑海中无端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姜眠有点像几日前他在山间遇到的那只兔子。
“……可以。”
“太好了,表兄。”得了准许,姜眠一时没收住,惹得沈霁又看过来一眼。
出来清晖堂,云青没忍住,多问了一句:“公子的披风怎么会去了五小姐那里?”
姜眠一脸如常:“前天夜里我遇到了他,他主动送给我的,只是我不好意思要,这才洗干净送还于他。”
她说的轻松,云青却听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公子何时这般……孟浪轻浮了,竟将随身穿着的衣物给不熟悉的女子,这可真是惊世骇俗。
不对,这简直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公子了。
姜眠没注意到他的想法,自顾自欢喜着。
接近沈霁第一步,便是要降低他的防备心,看来,四姐姐送给她的话本也并非全无用处。
只是令姜眠没想到的是,夜里云青忽然出现,语气怪异却急切:“五小姐,您在那披风上动了什么手脚,为何公子脖颈处泛红了一大片。”
姜眠垂眸,她在清洗那件披风时特地加了花瓣,浸泡了三个时辰,清香扑鼻,令人闻之欲醉。
“表兄他怎么样了?”姜眠“噌”的一下便站起身来,眼中露出一丝心虚。
“公子眼下昏迷不醒,脖颈,手臂上都出现了大片泛红的迹象。”云青也是急了,府中原本是有大夫的,只是偏偏不凑巧,今日陈大夫告假,他也是着急,才来问五小姐在披风上染了什么,为何闻着一阵刺鼻的味道。
“我去看看。”因为心虚,姜眠立刻便出去了,云青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妥。
公子还昏迷在床榻上呢。
且……
“五小姐,您不可……”然而,等他追出门去,早已不见了姜眠的身影。
从碧柔院到清晖堂这一路并不算近,但她心中急切,故而也没觉得远,等她迈进门去,才察觉到不对劲。
屏风后隐隐绰绰透露出一道影子来,光线昏暗,看不真切,但也不难看出,那人正是沈霁。
姜眠一时说不上来这感受,迈步朝前走了进去,这一看却是吓了一跳,只见塌上的男子紧闭双眸,那张容颜绝好的脸庞,此刻却密密麻麻红了一大片。
她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该不会,要害的沈霁毁容了吧。
怎么会这样严重。
云青追了上来,欲言又止:“五小姐您怎么就这样闯进来了。”
“怎么不去请大夫?”姜眠没想到会这样严重,眸中露出一丝担忧。
云青眼眸闪躲,这些年来,为了稳妥起见,只有陈大夫一人给公子把过脉,公子身份是绝密,稳妥起见,还是少节外生枝为好,因此他才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找了姜眠,询问病症的起源。
“已经派人去寻了,只是大夫来时还要些时间,五小姐,您可有什么办法?”
姜眠一怔,她幼时也对花尘气味敏感,那时候母亲给她熬了一碗汤药服下才见好,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但沈霁脸色如此红,她伸手一探,果真,有发热的迹象。
“五小姐……”
云青直愣愣看着她将手指落在公子脸颊处,接着便听她吩咐:“去准备几样药材,煎成汤药让他服下。”
“这……能管用吗?”云青半是怀疑问道。
“我母亲精通医术,我虽然不如她,但药理还是通晓的,这几样药材正好能克制此症状,待表兄服下后,定能药到病除。”
见她说的如此认真,云青着手便令人去准备了。
姜眠看到他离开了,握着的手不由松开,掌心已是出了冷汗。
她不知道,沈霁对花粉过敏。
她是想在他面前留下好印象,不成想弄巧成拙,若是沈霁醒来后怪罪她,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