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她都需要找借口才能留在这,如今与他挑明后,到可以不用思索那么多,这样被人纵容的感觉,真好。
“那表兄能与我睡在一处吗?”
她得寸进尺。
沈霁抱着她的手一顿,而后道:“不行。”
“为何?”
姜眠忽然抬起头,眼中有些委屈:“难不成你是骗我的,你既同意了与我在一起,为何不能?”
沈霁眼眸幽暗,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姜眠对他的喜欢,似乎没有到发展成那样的地步,或者说,她喜欢的,是那个没有欲念,清冷雅正的君子。
而非,不受控制,会因为她逐渐失去理智的沈霁。
“你日后会明白。”他意味不明说了一句。
姜眠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其实,她也并非强求沈霁留下,而是在试探他,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要和她在一起。
再说了,与她睡在一张榻上,有何不可。
入夜后。
她自觉躺在了沈霁床上,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出来,她想下地去寻,却看到他湿着墨发,只穿了一件里衣就走了出来。
她上前抱住他:“表兄,你离开了好久。”
沈霁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软了下来:“你怎么还不睡。”
当然是等你呀。
她弯了弯眸,换了个说辞:“表兄不在,我……睡不着。”
“今夜你真的不能与我睡在一处吗?”
她哀求道。
沈霁呼吸沉了一下,姜眠撒娇时,并未注意,身前的柔软碰在了他的手臂上,先前那种异样感觉又浮了上来,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把香点上。”
姜眠看他有所松动,迫不及待应了声好。
便回去床上,特地往里面移了移。
香炉里缓缓升起烟雾,不知为何,姜眠有些困倦,她看着沈霁将靴子落下,合身躺下来时,还想着要离他近一些,可她还没有所动作时,眼皮子却如同打架般阖了起来。
片刻后,均匀的呼吸声从一旁传来。
寂寂月色下,灯烛全熄。
沈霁坐起,而后身子缓缓覆在了姜眠上方。
他的目光贪心扫过她的眉眼,而后是唇,最后落在她那颗跳动的心脏周围,眸光越来越黑。
今日他又听说了一些消息。
前些日子他派人去扬州追查崔学忠时,顺带将姜眠的过往打听了清楚。
他这才知晓,姜眠并非表面上那般人畜无害。
相反,她很会利用这张容貌为自己谋得优势。
更是引得两人大打出手,而她全身而退。
这样的姜眠,与他面前那个温顺乖巧的模样似乎判若两人,他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喜欢,但同样也明白,她只是喜欢他,还没发展到离不开他的那种地步。
若有一日,有人许了她更大的好处,他不禁怀疑,姜眠或许能舍了他,投向别人。
比如她那位如今找她快疯了的竹马。
她尚不知情,宋明砚没死。
更不知道,宋明砚如今在寻她。
若有一日,宋明砚出现了。
她会毫不犹豫走么?
一想到她要离开,一种不知名的恐惧蓦然箍住了他的心脏,横生的戾气蔓延,他想起曾经那只被他拴在笼子里的孔雀,那是唯一一次,因为自己私心,而因他人被罚。
从那之后,他不断告诫自己,不可有欲望。
他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这是第一次,因为一个人,滚烫浓烈的欲望再次鲜活了起来,他感觉久远的寻常情绪离自己越来越近,更感觉到,他会因为她而控制不住自己。
对一个上位者来说,失控的滋味并不美妙。
可于一个瑀瑀独行在黑暗中行了许久的人而言,这样鲜活又直白的情绪,仿佛是一种奢求。
前所未有的奢求。
他情不自禁扣住她的指尖,唇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这迷香并不会对人的身体有害,只是会让人睡的很沉。
若有一日她厌倦了想要离开,他怕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她留下。
他已经,逐渐,不能离开她了。
譬如现在,只要微微靠近她,便控制不住想要接近她
他眼眸暗而沉,看到她明净的脸庞,忽然叹了口气。
片刻后,他松开她的手,起身走入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