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返回上天庭之日,刚走进南天门便见不远处等候的仙帝和一红衣男子。
他记得那个人。
好像是封尧的好友。
走近一看,见红缘面上焦急,神情微顿,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话音刚落,将离便没了身影,看方向应该就是仙牢。
“你放心,上神既然回来了,封尧便不会有事。”仙帝拍了拍红缘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个鬼!”红缘一把甩开仙帝的手,“那个童子的事情解释不清,阿尧永远没办法脱罪。”
那件事的发展是谁也没想到的。
一童子亲眼目睹封尧于藏书阁诛杀另一位童子,加之藏书阁四溢的魔气,此等境况下,封尧被亦在当日送公文之列的宝月仙君直指为魔,立刻便捉拿了封尧,将人关入仙牢。
“可那个童子已经……”
后来仙帝也去藏书阁看过,藏书阁一片狼藉,童子已死。
死无对证。
岂料,红缘道:“那可不一定。”
“什么?”
红缘面上闪过一丝烦躁,“跟你没关系,通往上清境的令牌给我,别跟着我!”
说完,人就走了。
——
仙牢。
封尧在藏书阁时已然重伤昏迷,被他们拖到仙牢不管不顾放了两日,疼晕过去又疼醒过来。
他看着站在仙牢外的两人,冷笑一声。
“你们没完了是吧?”
只要他醒着,必然会被盘问藏书阁之事,但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他杀人和怀疑他是魔族之事。
宝月神情严肃,“只要你招认便可给你一个痛快。”
封尧冷笑一声,“招认?招认什么?”
一旁的索寺接话道:“自然是招认你勾结魔族,害死仙官之事!”
“我……勾结魔族?”封尧咳了两声,内府的伤被牵动,疼得他龇牙咧嘴,“证据呢?”
牢外两人对视一眼,不语。
封尧嗤笑一声,“看来你们也没有足够的证据,便想着屈打成招,是与不是?”
索寺大半张脸藏在暗处,看不清神色,唯一露在光亮的薄唇上下开合,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总会有证据的。”
宝月转头,“你的意思是……”
只见那片森白的唇缓缓道:“仙君可听说过幽闭之法?”
封尧猛地抬头,浑身一震,撑在地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
“将此处封闭,全然黑暗之下,他待不了多久便会受不了招认了。”
幽闭之法是为毁掉仙官的精神,引出心魔,打破心防,从而获知想知之事,但此法太过阴沉,一个不慎封尧就会被心魔附身,活不了了。
“这……”宝月还是有些犹豫,毕竟现在没有明确的证据能证明封尧就是魔族。
见宝月犹豫,索寺当即道:“仙君,无论封尧是不是魔,但他杀了仙官之事乃是证据确凿,加之仙君也是为上天庭着想,宁可错杀一百也不可放过一个,万一封尧日后成了魔族的奸细,那上天庭岂不是危矣。”
三两句便打消了宝月的犹豫。
石门重重落下的最后一刻,封尧终于看清了索寺的眼睛,那是一双藏着怨毒与势在必得的眸子,眼尾却罕见地勾起,似乎心情好极了。
宝月走出来,心底却还是空落落,“万一他还是……”
话未说完,一抹银白色的身影印入眼帘,宝月大惊,连带着面上得逞之色未曾收起的索寺也慌了。
“参见上神!”
岂料,将离看也不看他们,直直越过他们朝身后的石门而去。
轰——
石门应声而碎,两人眼睁睁看着将离越过难行的碎石朝里面跑去。
仙牢内的封尧情况很糟糕,他缩成一团躲在仙牢的角落里,紧紧地抱着自己,可依旧抑不住颤抖,脑子混沌一片,无数记忆如潮水般朝他涌来,将脆弱的身躯完全掩盖,窒息的痛感憋在心口处。
杀戮、鲜血、大火、爆炸、车祸……
无数次曾夜夜噩梦的过往紧紧地勒着他的脖子,掠夺他的呼吸,抹杀他的理智。他拼命将头放到海面之上呼吸,可海底仿佛有无数之手在拉扯着他。
每一双手声声泣血,都说着同一句话。
【我有什么错,为什么要因你而死!】
他拼命挣扎,却又被一次次拉入海底,如此反复。
终于封尧力竭了,他苦笑一声放弃挣扎,任由海水淹没他的口鼻,将他拖入无间深渊。
刹那间,即将被海水淹没的手被陡然抓住,有人将他整个人提起来。
胸口的窒息感散去,封尧睁开眸子,看到自石门处透出的一道光,而那束微弱的光里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