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大吼，虽吵得他身边的人耳朵痛，但效果显著，总算引得高灵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来了，你们来了！”她瞬间激动起来，神色中隐隐有些癫狂，甚至不顾审讯椅上禁锢她的装置，想要站起身来。

关兰凑近了屈铁心，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她不会真的精神出问题了吧？”

这时，成玉又问了她一遍：“你见我们，是准备老实交代了吗？”

“交代？”高灵恍然，拼命地点头：“交代，交代！救救我，有人，有人在害我。”

“谁能害你？不就是甲十！”孟原对她这话嗤之以鼻。

“我……我……我不知道。”高灵僵着脖子颤抖着。

“你不知道？那你怎么知道有人要害你？”成玉追问道。

“这几天晚上，我都会做一个梦。”高灵咽了一下口水，声音直发抖：“梦里是一片鲜红，还有浓重的血腥味，我像是被淹没在血水中，怎么样都找不到出路。”

“因为这个梦，你就觉得有人要害你？”孟原现在是真觉得她精神出问题了，一整个被害妄想症：“你是不是因为知道甲十不会放过你，天天盘算这事，所以才会做了这个梦。”

“不是，不是。”高灵慌忙道：“前两日，我也没把这个梦当回事，可是渐渐地我发现我的身体明显不对劲，我越来越累，越来越冷……不管我吃了多少饭，都觉得饿，身体里一点力气都没有。”

说话间，屈铁心走到她的身边，捞起她干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手臂，手指一搭上她的脉搏，便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弹了起来。

高灵见此，更是紧张起来，连呼吸都几乎停顿了，生怕她说出什么让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

“脉象细若游丝。”屈铁心说完，指尖又轻轻拨弄了一下她的脸，细细观察。

她的双颊已经差不多要完全凹陷下去，趁得两侧颧骨高高凸起，脸色蜡黄，没有一丝血气，像是个久病的人。

再配上她的脉象，屈铁心直接宣判了她的死亡倒计时：“你的生命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按照这样的情况，要不了两天，你就该和这个美丽的世界说再见了。”

“不，不！”高灵不愿意接受这个消息，死死地抓着屈铁心的手，央求她再给自己重新诊断一次。

“其实，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屈铁心直视她的眼睛：“不然，你不会主动要求见我们。”

在屈铁心清亮的眼眸中，高灵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她的恐惧与狼狈无所遁形，她倏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不，不可以，不可以！”

屈铁心很难准确地描述出此刻心中的复杂情绪，既觉得她无辜受害可怜，又觉得她助纣为虐可恨，最终也只能站在医者的角度将那万千情绪化为一声叹息：“如果你再早两天告诉我，希望还能更大一点。现在，我只能尽力而为了。”

高灵睁着一双泪眼，口中不断哀求：“求求你，求求你。”

“现在知道求我们了，我看你上一次在这里接受审讯时，不是猖狂得很！我还以为你是真把生死置之度外，全心全意地只为甲十奉献，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关兰可咽不下这口气，噼里啪啦地先说一个痛快。

关山与她一唱一和：“人家也不过是装装样子给你看，要是真想死，宋医生岂不早就成了她那里的常客。可是迄今为止，宋医生也不过就去了一次，总不会是她心疼宋医生，不忍让宋医生劳累吧？”

“嘁！”孟原白眼翻上天：“她能有那份良心？我可不信！”

“咳咳！”徐文君轻咳两声，示意他们别太过火，免得还没来及审讯就把她直接气死了。

三人只得先悻悻地闭上嘴，毕竟正事还没干呢。

徐文君看向高灵：“段副校长并未出现你这样的情况，以你的聪慧，你应该猜到是什么原因了吧。”

高灵垂下眼，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与段副校长的不同，只有那一处。”

“现在你肯交代九阴九阳是什么了？”成玉问道。

“其实我对这个并不是很清楚，甚至是那日听你们说，我才知道甲十选我们是依照的这个标准。”生死关头，高灵已经不再称呼甲十为老师了。

“那他是怎么和你说这件事的？”屈铁心问道。

高灵这段时间已经将这件事回想了无数遍，或许是甲十的真面目被揭穿，她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欺骗自己，有时她也在疑惑，为什么当年会对他的说辞深信不疑，明明现在细想他的那些话中有很多漏洞：“他说，石医生有新的计划可以彻底剿灭怪物、拯救联邦，问我要不要加入？”

“那时候石医生已经很有名气了，他提出这个话题，我当然感兴趣，便问他是什么计划。他并没有立即告诉我，只说要给我一个考验，考验通过才能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