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海口附近的海域受台风影响,怕是山海岛港口的船只也要受影响停运。
他正思索着,就见季时昂朝自己这边走过来,脸色瞧上去也似乎不大好看。
“台风影响,码头的船停运。”他朝四周打量了一眼,“今晚得在岛上留宿。”
冷淮颂心里一沉,船停运倒是好说,只是现下车子抛锚,附近又没有住户。此时已经是深秋,岛上的温度又比大陆上低不少,瞧着天气夜晚怕是要降雨,那么若是两人在车子里住一晚上,怕是要被冻死。
季时昂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略思索下,道:“这里距码头不远,码头附近或许会有渔家。”
冷淮颂点头。
于是两人便沿着荒芜的路往前走。
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两人身上穿的衣服都不算多,带着潮湿凉意的风迎面吹来,不免觉着有些发冷。
一会儿怕是真的要下雨。
山海岛的地图粗陋,分辨不出哪里有渔家,两人只得沿着大致的位置寻找。
冷淮颂抬头朝漆黑的黑空瞧了一眼,担心这场雨随时会落下。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一震,他拿出手机瞧了一眼,是李绍宇。
这个时间打来,怕是回收站有什么事。
他赶紧将电话接通,放到耳边:“喂。”
电话一接通,李绍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果然是同他说合同的事情。
李绍宇刚说了两句,忽然听得电话那边似乎有风声。
“你在外面?”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嗯,出了点事。”冷淮颂道。
深夜里的荒野寂静得很,只耳侧呼呼的风声,季时昂走在前面,能够清晰听得电话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
电话那边的李绍宇顿了一下:“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之前冷淮颂只说自己有事要出趟差,却并没说自己要去哪儿,他问,“有事么?”
李绍宇沉默一下,然后才又继续开口,向他确认合同里的几项条款。
冷淮颂沉着眸子听,时不时回复几句。
担心李绍宇那边第一次签约搞不定,他特地放缓了语速,免得对方有听不懂的地方,语气显得较往常还要柔和许多。
他耐心地叮嘱完李绍宇,终于挂断了电话,一抬眼,却见季时昂的背影已经落下他老远。
冷淮颂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他刚追上季时昂,对方的脚步却停顿了下来。
冷淮颂抬头朝前看去,见不远处的方向有一处微弱的灯光亮着,有个瞧上去六十多岁模样的老头正在摆弄着手里的渔网。
他的一口气还未喘匀,就见季时昂迈着长腿朝那老头的方向走了过去。
冷淮颂也连忙跟了上去。
季时昂走到那老头面前,问道:“老人家,方不方便借宿一晚?”
老头头也没抬,只继续摆弄着手里的渔网,一副理都不理的模样。
这时候冷淮颂走上前来,微微弯下身,朝着那老头温着声音道:“老人家,我们的车子在附近抛锚了,搭乘的船又因为台风停运了,实在是无处可去,不知您方不方便让我们借宿一晚?”
老头依旧没抬头。
季时昂没什么耐性,见对方不理睬便转身要走。
然而他刚迈开步,手腕上忽然一紧。
他侧过头,见冷淮颂正握着他的袖口。
见对方的视线扫过来,冷淮颂立刻将手松开。
“这里荒郊野岭的,怕是不好找住处。”他压低声音,低声道,“再稍等一下。”
他说完,又到那老头面前蹲下,耐着性子温和着声音道:“老人家,您瞧这晚上怕是要有暴风雨,这附近又没有个住宿的地方,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打扰您。”
见老头仍旧没有搭理,他也不气馁,反而颇有眼色地上前去帮忙整理起那缠绕成一团的渔网来。
季时昂微微顿了一下,垂着眼看向他。
冷淮颂动作麻利,对方不搭理他也不在意,一边忙着整理手里的渔网,一边嘴巴很甜地和对方找话题搭话。
然而那脾气古怪的老头却依旧丧眉搭眼的,连头也不抬一下。
季时昂眉头微微一皱。
冷淮颂却还是毫不在意的模样,继续和那老头搭话。
他又耐着性子聊了好半天,那脾气古怪的老头才终于抬起眼皮来。
“我这从来不收留外人。”他语气硬邦邦的。
冷淮颂弯着唇笑了笑:“那您就破一次例,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老头朝冷淮颂瞧了瞧,这孩子长得好,说话又好听,的确有些招人喜欢,即便是他这个脾气又硬又臭的老头子,心里也不免有些动容。
冷淮颂捕捉到他脸上情绪的变化,赶紧趁热打铁:“我们不好意思白吃白住您的,您看多少钱方便开个价。”
老头‘呵’了一声:“我老头子常年住在这荒郊僻壤的,要钱做什么!”
冷淮颂反应飞快:“那您家有什么我们能做的活计,我们能帮忙的都可以帮忙。”
老头原本一直紧绷的脸色再也板不住,语气却还是冷冰冰的:“那成吧,留你们住一晚。”
冷淮颂脸上堆笑:“真是太谢谢您了。”
说着忙不迭地跟在老头身后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却见身后的季时昂没跟上。
他顿了一下,看向对方,脸上露出个疑问的表情。
季时昂没说话,片刻,才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跟在老头身后走了一会儿,面前出现一间简陋的砖房,砖房外面围着个小院子,借着熹微的月光,冷淮颂瞧见在院子的角落里堆着不少捕鱼的渔网鱼钩之类的器具。
推开大门进到房子里,房子里没电灯漆黑一片,只一点暗暗的光线透过陈旧而有些破损的玻璃窗外透进来。
冷淮颂小心地看着脚下,免得被绊倒。
老头将两个人带到了里屋,抬手开了灯:“喏,你们今晚就住这里。”
突然的光线让冷淮颂不由得眯了眯眼,等适应了光线睁开眼才发现,这间屋子竟然只有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