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原本沉闷的气氛立刻热闹了起来。
用过了晚餐后,冷淮颂就坐在房间里翻起了季时昂给他的文件。
他翻了好一会儿,忽然‘啪’的一下合上文件。
隔行如隔山,真的看不懂。
冷淮颂一只手撑着下巴犹豫了片刻,拿起文件出了房间。
他走到季时昂书房门口,抬手叩了叩门。
不多时,里面传来季时昂稍显冷淡的声音:“进来。”
冷淮颂推开门。
季时昂抬起眼,撩起眼皮朝站在门口的人瞧了一眼:“有事?”
冷淮颂抱着文件站在门口:“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他身上穿着款式普通的白衬衫长裤,但因为肩宽腰细腿长,衬得那身普通的衣服也瞧着分外好看起来。
季时昂停顿了片刻,淡声道:“进来。”
冷淮颂反手关上门,走上前去将手里的文件放下摊开。
“这里看不大明白。”他指了指文件中的一处。
季时昂没朝文件看,而是抬了抬头,朝对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冷淮颂愣了一下。
“椅子。”季时昂道。
冷淮颂这才会意,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季时昂将面前的文件稍微挪动一下,开始仔细讲解起来。
冷淮颂听得十分认真,还时不时低头做笔记。
他在季时昂的书房里一待就是两个多钟头,根本不知道李婶已经在书房外面来来回回转了两趟了。
就在李婶在书房门口转第三圈的时候,刚好碰到了管家。
管家看李婶皱着眉,有点着急的样子,不由得问:“在忙什么?”
李婶朝手里捧着的白瓷汤盅示意了一下:“给淮颂少爷煲的甜汤,可淮颂少爷去书房里几个钟头了还没出来,这汤都热了两次了。”
少爷工作的时候不喜欢别人进去打扰,可淮颂少爷一直不出来,这甜汤再热可就不好喝了呀。
管家往书房的方向瞧了一眼,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来。
“拿回去吧。”
“啊?”李婶一愣。
管家微笑着道:“这汤明天再给淮颂少爷煮。”
李婶心里不解,但听管家这样说,只得疑惑地点了点头。
季时昂给冷淮颂补习功课一直到后半夜,第二天下楼用早餐的时候,他往餐桌上瞥了一眼,见冷淮颂的位置空着。
他想着大概是昨晚弄到太久,对方还没起床,于是便先用了起来。
管家一边为季时昂添茶,一边道:“淮颂少爷今天早起说是有事,先出门了。”
季时昂端着茶杯骨节修长的手一顿。
他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冷淮颂从季家离开后,便径直去了郊区的回收站。
郊区的铺面租金低,同样的租金回收站租赁的铺面较之前大上了两倍多,而且铺面后身还有一片宽阔的场地,方便用来囤货理货。
回收站刚搬迁过来,站内还有很多需要拾掇的地方。
他到的时候,李绍宇正打着赤膊忙着里里外外搬东西,他身上的背心都被汗水打湿了,蜜色肌肉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冷淮颂朝他瞧了一眼:“小心着凉。”
李绍宇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没事儿。”
回收站的员工们都在进进出出忙着搬货,冷淮颂也跟着收拾,等将回收站里外拾掇得差不多后,他也累了一身的汗。
李邵宇从里间拿出几瓶矿泉水分给大家,自己也拧开一瓶灌了几口。
冰凉的水顺着喉管流下去,整个食道都凉快了几分。
李邵宇又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账本递给冷淮颂。
冷淮颂拿着账本翻了翻,翻到某一页的时候,骨节修长的手却忽然顿了下来。
回收站别的类目经营得不错,唯独废纸回收品类流水很差,甚至还积压了不少货。
废纸回收的利润高,之前回收站特意多收了不少这个品类,没想到废纸竟然滞销还压了不少款。
冷淮颂看着账目,皱了下眉。
废纸回收一直是废品回收的热门品类,缺口大销量多,怎么会忽然滞销呢?
他抬起头,问:“废纸回收的品类怎么少收了这么多?”
李邵宇拧上瓶盖,将空了的塑料瓶随手捏扁扔进垃圾桶。
“不是少收,是干脆不收我们的。”
见冷淮颂看着自己,他解释道:“别的回收站的废纸壳价格只到我们的八成,那几个渠道都不收我们的货。”
“八成?”冷淮颂眉头微蹙。
目前废纸的毛利率在三成左右,八成的话只有一成利,再减去人工运费水电费平摊,那么几乎就赚不到钱了。
废纸回收向来是利润高的类目,可是这个价格又怎么可能有利润?
这里面必然是有什么猫腻。
第二天,冷淮颂立刻着手调查起来,他先是托关系联系上了一家造纸厂的采购经理,表示想要以个人的名义收一批废纸。
起初的时候那个采购经理还有些警惕,但等中间人封了个信封送过去后,态度便松软了不少。
之后冷淮颂又请对方吃了几顿饭,酒过三巡之后,对方便大着舌头热络地同他称兄道弟起来,一口一个小兄弟的。
他也终于搞清楚了这里面的猫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