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张口回怼,忽然想到季时昂这一晚上阴阳怪气的,难道是因为自己家欠他的那笔钱?
他心里虽然生气,但想到自己的确欠钱,底气瞬间就不足了。
然而他的沉默在季时昂看来却像是默认一般。
季时昂皱着眉神情冷肃咄咄逼人:“哑巴了?”
冷淮颂硬是忍耐下来,开口道:“知道了,我下次注意。”
见他这样说,季时昂一口梗在胸口里的烦闷才终于舒展一点。
再之后冷淮颂不再说话,只低着头核对文件数据。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多钟头过去。
冷淮颂又困又累,为了提起精神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熬了这大半夜,一旁的季时昂却不见疲色,甚至情绪都似乎不错,他的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着,端直着靠在座椅上,修长的手指一页页翻着文件。
冷淮颂勉强撑了撑眼睛,但却依旧困得一个劲儿地直点头。
这时候一旁的季时昂忽然用骨节‘咚咚’叩了两下桌面:“太困了就去睡。”
冷淮颂提起些精神来,摇了摇头:“不用了,快核对完了。”
两个人又熬了一个多钟头,好不容易将全部的资料都核对完,冷淮颂才迷瞪着眼睛站起身,打着哈欠站起身。
“已经都核对完没有问题了,”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冷淮颂回到自己的房间,勉强撑着精神洗了个澡,然后一头扎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重,梦里都是在核对数据,等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摸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到中午了。
竟然都这么晚了,他从前很少有一觉睡这么久的时候。
冷淮颂支棱着一头睡得有些乱的头发,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好半晌,才掀开被下床准备洗漱。
管家和李婶都被交待过冷淮颂昨晚睡得晚,都没敢去吵他,所以即便是大中午的,整个别墅里也静悄悄的。
冷淮颂睡了个好觉,又洗了澡,整个人精神清爽了不少。
他换了衣服准备下楼,路过季时昂的书房的时候却瞧见门是开着的。
他下意识往书房里瞧了一眼,却忽然一愣:他看到书桌桌案上摞着的那一摞文件十分眼熟。
冷淮颂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走到书桌前翻开那一摞文件最上面的一个,随即表情就是一顿——正是昨天他们核对的那份文件。
昨天季时昂熬夜和他核对,那必然这些文件是急着用的,难道是季时昂早上走的时候匆忙忘了带?
他想了想,给季时昂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过了好半晌,手机也没有动静。
想来是季时昂那边在开会,没有看到信息。
冷淮颂盯着桌面上的文件半晌,想了想,还是将那一摞文件抱了起来然后出了书房。
明明听到楼上有响动,但冷淮颂却迟迟没下楼,李婶担心他饿着了,便端着煮好的餐食往楼上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却正瞧见冷淮颂怀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往楼下快步走,她连忙迎上去:“淮颂少爷。”
冷淮颂似是有些着急,一边快步往下走一边道:“李婶,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可是您还没吃早饭呢……”李婶着急道。
“有急事,回来再吃。”他扔下一句话,便匆匆消失了。
李婶手里还捧着餐盘,叹了口气:“什么事这么急呀,连饭都顾不上吃。”
冷淮颂出了门后,便打了辆车往季氏大楼去。
前往季氏途径一整条繁华的商业街,所以即便不是高峰期,路上依然十分拥堵。
冷淮颂低头看了看时间,心里有些着急。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越是着急,路上却反而愈加拥堵起来。
当在一个路口堵了十五分钟的时候,他终于按捺不住焦虑问:“师傅,前面怎么这么堵?”
“谁说不是呢,”司机也有些奇怪,“平时这条路五分钟就开过去了,这都磨磨唧唧快二十分钟了一个岗没过去。”
冷淮颂又心焦地在车上等了会儿,前面的司机师傅接了个电话,然后扯着嗓子朝他道:“小伙子别着急了,前面七车连撞,一时半会儿地是挪不开了。”
他用手机查了一下位置,距离季时昂的公司还有三公里多的距离,想着在这儿就这么堵着也不是个事儿,于是他给司机付了车费,抱着文件就下了车。
冷淮颂一只手抱着文件,沿着手机导航的路线走,不一会儿七拐八绕地就走进了一条小路。
这一片是老街区,路两旁不少都是五六十年房龄还未动迁的老房子,老住户门基本都搬走了,不少房子都是空着的,有的一楼的老式窗户用老旧的报纸糊了,但常年风吹雨淋不少窗户都有破损。即便是正午的日头挂着,从那些破洞的地方窥见里面却是黑漆漆的一片,大白天的却莫名有些渗人。
冷淮颂来不及想这些,只抱着文件跟着导航急匆匆地往前走。
路过这片老街区,是几个盖到一半停工的建筑工地,再往前是一条很窄的巷子,几百米外是车水马龙的热闹街道,然而相隔不远的这条巷子却冷清异常。
甚至显得有些破败。
冷淮颂抱紧了怀里的文件,加快了往前走的脚步。
他步履匆忙地走着,忽然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冷淮颂低头,见是季时昂的号码,他换了只手抱着文件,然后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他刚喂了一声,忽然后背一凉,被一把匕首抵住后腰。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