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昂没开口,但管家瞧见他的神色明显动了下。
管家脸上挂着微笑,又继续道:“我问是不是请少爷去看,淮颂少爷说担心您会忙。”
季时昂抬起眼,嗔怪地瞥了管家一眼。
管家却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笑着探身问:“不知道少爷有没有时间?”
季时昂表情淡漠:“我忙得很。”
“啊,这样,”管家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那真是可惜了。”
“还有事么?”
管家摇了摇头,刚要转身出去却又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少爷,”他又温声道,“刚刚老爷打来电话,说让您和淮颂少爷今晚去老宅吃晚饭。”
到了晚上,季时昂和冷淮颂按时去了季家老宅。
进了老宅后,一路上老宅的佣人们瞧见季时昂和冷淮颂,都连连点头问好。
老宅的老管家这时候也迎了上来。
“少爷,淮颂少爷。”
“爷爷呢?”季时昂问。
“老爷在小花园里。”
季时昂点了下头,随即便往小花园的方向走,冷淮颂也跟在他后面。
一路上道路两旁修剪得整齐的松柏生长得郁郁葱葱,全然没有一点深秋萧索的模样,冷淮颂一路跟着季时昂,一直走进一片小花园里。
这时候虽已是深秋,但这片小花园却被打理得十分繁茂,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小花园的尽头深处,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人手里拿着把剪刀,正在小心仔细地侍弄着花草。
冷淮颂走近一瞧,正是季老爷子。
季老爷子瞧见冷淮颂,脸上露出笑容来,他将手里的剪刀放下,笑着道:“小淮来啦?”
冷淮颂上前去,喊了声季爷爷。
季老爷子明显很高兴,连连点头:“好,好。”
季时昂站在一旁,季老爷子这时候像是刚刚才看到他,朝他瞧一眼。
但他很快便又将目光转了回来,笑眯眯地看着冷淮颂。
冷淮颂觉着这么干站着有些尴尬,于是便试探着问:“我帮您修剪?”
季老爷子有点惊讶:“你会修剪花草?”
冷淮颂微笑着道:“会一点。”
季老爷子明显更高兴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在这弄了半天正腰酸背疼的,刚好你来帮帮我。”
冷淮颂接过季老爷子手里的剪刀,小心地修剪起来。
季老爷子在一旁笑眯眯看着,看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想起季时昂还在一旁站着呢,开口道:“你先去书房等一会儿。”
冷淮颂不知道季老爷子话里的意思,却见季时昂点了下头便转身朝外走去。
他心里有些奇怪,下意识朝季时昂的方向瞧了一眼。
这一眼却正好被季老爷子瞥见。
“小昂有事,一会儿再过来。”
冷淮颂一愣,一抬头,见季老爷子正笑着看着自己。
他笑了一下:“我帮您。”
冷淮颂陪着季老爷子在小花园里修剪花草,一边修剪,一边陪着对方聊天。
季老爷子聊了不少他年轻时候的事情,冷淮颂听得兴致勃勃,时不时地插两句话。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季时昂。
“小昂很小父母便出了事故,我将他接在身边一直养着,”季老爷子叹了口气,“当时那孩子还不过三岁,只那么大一丁点,实在是可怜。”
“那时候公司刚遭逢变故,我每日疲于奔波,更没什么时间照顾他。”
“我心里始终觉着对这孩子亏欠,想要尽量弥补他,可即便如此,我也没办法经常陪着他,这孩子独来独往惯了,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这样的脾气。”
季老爷子看着面前郁郁葱葱的花草枝蔓,眼神中有着落寞与亏欠。
他转头看向冷淮颂,眼神温和:“所以小淮,爷爷希望你能够多给他一些时间。”
冷淮颂顿了一下,想说的话到了嘴边。
季老爷子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闹脾气,便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爷爷知道你受委屈了,不过你放心,爷爷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冷淮颂一句话又被憋了回去。
面对着对面朝他慈祥疼爱笑着的季老爷子,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其实现在他和季时昂就是欠债人和债主的关系。
季老爷子见冷淮颂依旧没说话,便又笑了笑,缓和气氛道:“你别看小昂这孩子看起来脾气不好,其实小时候好哄极了,每次他一生气,只要给他买一个甜筒一哄就好了。”
冷淮颂一愣:“甜筒?”
季老爷子道:“就是那种蛋卷甜筒。”
他还要再说些什么,这时候管家朝这边走过来。
“老爷,淮颂少爷,”管家微笑着道,“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季老爷子点了下头:“走吧,”对冷淮颂笑着道,“先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