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将几份简历递过来。
“这么快?”冷淮颂面露欣喜,伸手将简历接过来翻看来。
之前公司的规模扩大,但相关领域的技术人员却一直不足。王博琪家里的人脉多路子广,冷淮颂便想让他留意一下。
没想到王博琪效率这么高,这么快就把人凑齐了。
烧烤盘上一个个肥嫩的白蚬子已经张开壳,露出里面鲜美的蚬肉和汁水,让人垂涎欲滴。
王博琪又给他夹了颗烤得已经张开口的白蚬子:“小心烫。”
冷淮颂的心思却全在那一叠简历上。
在一叠高学历的简历里某一份简历则显得格格不入。
初中文凭,某某塑料加工厂技术工人,履历平平,一寸照片里的人相貌普通,瞧起来朴实得甚至有些木讷。
“这个王平是?”
“可别小瞧了他。”王博琪笑吟吟道,“这个人可以做到一眼识别上千种聚乙烯型物料,只看一眼,就能够分辨出种类。”
冷淮颂明显有些惊讶,顿时也来了兴趣:“这么能耐?”
王博琪抱臂坐在对面,道:“这个王工家境不好,初中毕业了就去外地打工,在一个塑料加工厂做了十几年的工人,是这个加工厂的技术一把手。”
“那你也能给挖过来?”冷淮颂不免好奇。
“这人可不是我挖来的,是我二叔的功劳。”他道,“这个王工之前在加工厂里工作了十几年,虽然干的是顶尖的技术活儿,拿的却是普通技术员的工资。他这个人呢老实本分,就想着自己干了多少、干得好不好领导都心里有数,之前塑料加工厂几次调薪都没给他调,他也没说什么。”
“前段时间厂子里选技术模范一把手,本来不管是功劳还是苦劳,这个模范一把手都该是王工的,可科长为了讨好领导私自把这个模范一把手给了厂里一个领导的小舅子,再加上紧接着的一次调薪名单里又没有王工,他终于忍不住去找了科长。”
“可你猜这个科长怎么说?”他问。
冷淮颂想了想:“虚与委蛇?还是敷衍了事?”
王博琪晃了晃手指:“都不是,他说——爱干不干,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冷淮颂:……
冷淮颂:“那这人走了之后加工厂没再找他?”
王博琪扯着唇角哼了一下:“怎么没找,这王工走了之后可算是割了加工厂的大动脉,厂长一怒之下派人调查发现当初王工辞职的时候根本没一个负责人拦,直接签了同意。因为是王工主动提出辞职,也没给他补偿金。听说那厂长把相关的负责人劈头盖脸一顿狠批,想再劝王工回来,可人家寒了心根本不可能再回去了。”
他笑着道:“于是我们才捡了这个漏。”
冷淮颂点了点头:“我们找机会得见一见这位王工。”
“不着急,”王博琪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来日方长。”
冷淮颂和王博琪吃完饭后本来打算再去趟公司,但半路却接到了杜美珍的电话。
电话里杜美珍声音温柔语气关心,不住地向他嘘寒问暖。
冷淮颂心里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地听着。
等杜美珍虚情假意地关心一番后,才隐晦地打听季时昂那边的情况。
外祖父寿辰的事情冷淮颂根本就还没和季时昂说,于是便敷衍着道:“不太清楚。”
杜美珍心道,什么不太清楚,还不是人家根本就瞧不上你,爬床都爬不上去的废物。但她的语气还是一贯的温柔:“小淮,要阿姨说呢,你还是同季时昂那孩子好好说一说,季家是明事理的,不会这个面子也不给的。”她说着还故意轻描淡写地激将了一句,“况且这可是你外祖父的寿辰,不去的话你外祖父怕是会不高兴呢。”
“怎么会,”冷淮颂唇角勾起一抹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外公疼我们,只要我们去了,他老人家就必定是会高兴的。您说呢?”
杜美珍干笑了两下:“当然,当然是。”
电话挂断后,杜美珍涂着艳丽指甲油的细白手指‘啪’的一下将电话摔在一旁。
她蹙了蹙眉头,总觉这种现在的冷淮颂似乎的确同从前有些不一样,但究竟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好。
而且不知道怎么的,她总觉着对方说话似乎有些阴阳怪气的。
不过杜美珍很快又摇了摇头,自己那个蠢笨的外甥哪里有那个智商,怕是自己想多了。
另一边的冷淮颂挂断电话后,根本没多想,继续忙手里的工作。
虽然他这个小姨是小说里的心机反派,但对方明显有心机,但并不多。
和七个亿的负债相比,这些都是小事了。
之后的几天冷淮颂一如往常般照常过,照例该上课上课,该忙生意忙生意。
在寿宴前几天的晚上,冷淮颂走到季时昂的书房门口抬手叩了叩门。
季时昂正在书房里看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
“有事?”
冷淮颂没指望季时昂能去外祖父的寿宴,不过以两人名义上的关系还是应该知会对方一声。
于是他道:“后天是我外祖父的寿辰,”随即立刻又道,“当然你如果工作忙没时间的话……”
“好。”
冷淮颂一愣。
季时昂靠在座椅靠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后天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