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玻璃照进书房,书房的办公桌前季时昂靠在椅背上,白皙而骨节修长的手下意识地一下一下摩挲着握在手里的积木。
积木拼成的信封轻薄,边角锋利到有些咯手。
这时候厚重的书房门被‘咚咚’叩响。
季时昂收回思绪。
“进来。”
书房门被推开,管家走了进来。
“少爷,”管家一如既往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生日宴的礼单已经置办妥当了,这里是明日生日宴的流程单请您过目。”
季时昂扫也没扫管家手里的流程单,随口道:“你瞧过就好。”
管家微笑着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后随即又问:“淮颂少爷那边不知道是今天几点的轮渡?这边好派人去接。”
季时昂这时候才撩起眼皮:“不用。”
管家一怔,就听季时昂接着道:“他今天不回来。”
管家又问:“那淮颂少爷是明天……”
季时昂抬眼看向他,声音里的情绪很淡:“他在实习,明天也回不来。”
管家的表情明显愣住,半晌,才开口道:“好,那我去准备其他的事情。”
出了书房后,管家在门口就有些担忧地顿住了脚步。
淮颂少爷去实习他是知道的,只是对方也没说要实习那么久,连少爷的生日也不能回来。
况且当时他和淮颂少爷视频通话的时候,淮颂少爷也是知道少爷要过生日的。
那么少爷的生日宴淮颂少爷不回来,难道两人是吵架了?
可是感觉又不大像。
从前两人也有过吵吵闹闹的时候——当然几乎都是淮颂少爷自己在吵,但若是吵架总归是有动静有声响的,可这次他却一点也没听到。
管家站在门口沉思片刻心里头觉着不行,还是得找时间再给冷淮颂去个电话。
电话那边一直嘟嘟响了许久,一直到被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
管家刚要再打过去,这时候冷淮颂的电话回拨了过来。
他连忙将视频电话接通,电话那边的冷淮颂身后是一片干枯枝杈的密林,显然还在岛上。
岛上的风有些大,将他短碎的额发吹得有些乱糟糟的,露出白皙的额头来。
因为位置有些偏僻,岛上的信号不大好有些断断续续,冷淮颂找了个稍微避风的地方。
见到冷淮颂状态似是不错,管家紧绷的心才放下来松了口气。
“淮颂少爷您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冷淮颂蹲在避风的角落里,因为有些冷整个人缩在领口里,“您放心。”
管家关心冷淮颂那边的情况,不由得就多问了几句,冷淮颂也挺耐心都一一答复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管家便想起问季时昂生日宴的事情。
“这边实习结束了,今天能回去。”大概是太冷,冷淮颂又往领口里缩了缩,只露出小半张白生生的脸来。
管家一听高兴坏了:“您今晚几点的轮渡?这边派人去接您。”
“我坐晚上的船回去,”冷淮颂从领口里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来,“等快到了到时候联系您。”
管家连连点头:“好,好,那您那边注意安全。”
他挂断电话后,就想着立刻将冷淮颂能够赶回来的好消息告诉季时昂,没承想他正准备下楼,便听见大厅里一阵脚步连同打招呼的声音。
客人们陆陆续续来了。
管家这时候只得现将事情放下,下楼去招呼客人。
率先来的是傅嘉誉等几个相熟的朋友,傅嘉誉手里拎着礼物,一进门便熟门熟路地随手将外套和手里的礼物递给管家,然后视察一般毫不客气地朝四周打量。
“呦,王叔,弄得不错嘛。”
别墅大厅内被装潢得精致奢华,宴会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巨型的多层蛋糕塔,蛋糕塔上装饰着细腻的雕花和熠熠闪耀的糖珠,四周环绕着新鲜而娇艳欲滴的鲜花,飘散着甜丝丝的诱人香气。大厅四周悬挂着装饰用的丝绸彩带,优雅的古典雕塑、长长餐桌上洁白如雪的桌布,精致冷冽的银制餐具,无一处不彰显着重视。
管家心里惦记着冷淮颂的事情,就只是微微笑了笑。
季时昂这时候从楼上沿着楼梯走下来。
傅嘉誉双手抄兜,眯着眼朝他打招呼:“生日快乐啊寿星。”
“明天才是季哥生日呢。”旁边有人提醒。
傅嘉誉没在意,只笑了一下。
季时昂朝几人打过招呼,扫了一眼后问:“老赵呢?”
“他去机场接兰朝了。”傅嘉誉起得晚,早饭也没吃就过来了,这时候有些饿便随手拿了块甜点塞进嘴里,“本来是昨晚的飞机,临时晚点了。”
“兰朝也回来了?”一旁其他人问。
傅嘉誉点了点头。
这时候有人调笑道:“季哥的生日兰朝怎么能不回来。”
傅嘉誉往嘴里塞着甜点,朝季时昂瞧了一眼。
季时昂没说话。
“行了,”傅嘉誉随手将吃剩一半的甜点扔进垃圾桶,“时间还早,要不玩两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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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冷淮颂从怀里掏出个黑漆漆的木盒子来,掀开盒子的盖子里面是一方木雕印章。
季时昂有收藏精巧的手工艺木雕的习惯,在书房里有一整套容樵子大师的生肖木雕印章,唯独缺了生肖‘羊’的这一件。
当时这一套木雕印章只出了几套,而且因为年代久远很难找到当初的私人买家。
他着人颇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终于查到拥有‘羊’的这一件印章的私人买家,而这位买家刚好在雪蚕岛上居住。
于是他提前搞定了专业实习离岛去雪蚕岛为的就是这枚‘羊’的印章。
他欠了季家七个亿不说,就是上一次外公的生日季老爷子和季时昂送的寿礼也是千金难求的,就算是礼尚往来费这一番功夫也是要的。
这样等到将欠季家的七个亿欠款还清了,他也就不欠季时昂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