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绍宇见他站起来匆匆忙忙和冷淮颂握了下手，说了几句感谢地话，都来不及和他打声招呼就急急忙忙出门了。

他一头雾水看向冷淮颂。

冷淮颂简单解释道：“这种有腐蚀性的工业废液无非是含硫硝盐酸的金属酸洗电镀废液，或者是造纸印染的氢化碱性废液，不管是哪种只要找技术人员化验酸碱度，再根据废液成分进行酸碱度中和就可以解决了。”

李绍宇虽然听不大懂，但见郑所的问题终于解决也挺高兴。

冷淮颂骨节分明的指节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思索什么。

“你忙，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冷淮颂离开回收站后电话约了王博琪。

王博琪急匆匆到咖啡厅的时候见冷淮颂正低头翻着一摞文件。

他脱下外套笑了一下：“这么着急找我有事？”

冷淮颂抬起头来，顺手将文件合上。

“的确有事。”

冷淮颂将刚刚见郑所的事情原封不动讲了一遍，王博琪指端摩挲着咖啡杯壁。

“你想提炼废液里的金属？”

见王博琪一点就透，冷淮颂笑了下。

产生废液的企业为处理工业废液的问题头疼，找换位部门大价钱来处理这些工业废液，环卫部门又要费钱费力花大价钱和人工费来对这些回收的废液进行处理。但如果他们能代替环卫部门向企业回收这些工业废液，再将废液里的金属提炼出来进行二次回收，不仅赚了企业的处理费，还那这里面的利润必将十分丰厚。

王博琪思索片刻，语气犹豫：“淮颂，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工业废液的处理难题不是一天两天，为什么却一直少有做提取回收呢？”

他苦笑了一下：“总不会是有钱不赚吧？”

王博棋的意思他当然明白，对于一般的企业来说，处理工业废液的成本高昂，不仅需要购置建立相关处理设备仪器，人工技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况且生产企业的精力有限，没有多余的精力和资金去专门研究废液处理的问题，大多是直接给环卫部门一笔钱委托他们进行处理。

而对于环卫部门来说，又并没有一个专门的部门来研究废液废品处理的相关事宜，对提取废液里金属的收益没有兴趣，就更别提投入巨资建立处置废液的设施了。

他经过调查发现，S城之所以一直鲜有企业涉足废液提取回收的领域，是因为工业废液的种类繁多，废液的成分又十分复杂，加之废液有毒有害，处理起来的难度很大，往往是前期投入大，回报周期长，收益目标又不确定，所以才没有企业愿意经营。

只是越是大家不做、不愿意做的生意，往往潜藏的机会才越大。

冷淮颂将面前的文件推到王博棋面前，王博棋低头瞧过去，是一张S城的工业企业分布图，图上厂区旁密密麻麻标注着工业废液类型、日排放量等相关数据。

“我们S城工业企业分布分散，除了西面的老工业区、北面的开发区外，其余大多在郊区零散分布，其中有将近七成的企业每日排废量不足一吨，收集困难也不容易形成规模化处理。”

他伸指指了指另一张数据表：“而隔壁L市生产企业则大多较为集中，很容易进行集中规模化处理，再加之L市土地资源丰富便于建厂，十分适合在这里建立工业废液处置基地。”

王博棋手指蹭了蹭下巴：“选址的问题好解决，但技术处理方面才是问题所在。”

冷淮颂扬唇笑了一下：“这个问题我专门查阅资料调研过，我国在这方面的研究现在还处于冷门，不过你猜国外顶尖实验室的核心科研人员的母校在哪里？”

王博棋眯了眯眼：“不会这么巧吧。”

冷淮颂笑着点头：“就是这么巧。”

喧嚣的机场候机楼内，一身材修长高大的男人从机场内走出来，下一刻，黑压压的记者蜂拥而至，将原本宽敞的接机口围堵得水泄不通。

“商教授，您团队研发的‘生物基可降解催化剂’据传言能够将成本压低到700元，这是真的吗？”

“听说您的这项技术已经吸引了三家跨国企业的合作意向，请问对此您是更看重合作方的资金实力，还是技术转化能力？”

“商教授，对于国内向您抛来橄榄枝的众多企业，您有没有合作意向？”

“您接下来的研究方向会调整吗？”最外围的记者举着话筒垫着脚喊道，“有传言说您要专项新能源材料领域，是否真有此事？”

……

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脸色冷淡。一旁的助手竭力推拒着人群，怕对方被涌动的人潮推搡到。然而被围在中间的男人面上并没有一点因为簇拥而显露出的情绪波动，冷静得仿佛一架时刻精准的精密仪器。

“让一让，请大家让一让！”助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语气焦急，“前面的麻烦让一让。”

“学长，”这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生物基可降解催化剂’能够将塑料降解效率提升237%，那么这项研究可否用于化学废物废液的研究？”

商恺为的动作微微一顿，一直冷淡的脸朝声音的方向看过来。

那是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穿着简单清爽的连帽卫衣，柔软的黑发搭在额头上，显出一点青涩而清澈的模样。

商恺为的目光只在那年轻人身上停留了短短的几秒钟，便收回了目光。

王博棋眼瞧着商恺为在人群的簇拥下上了车，他脸上一直端着的‘大学生独有的清澈愚蠢’立刻消失殆尽。

商恺为回国后的日程很是忙碌，他先是连轴转地接连参加了机场科研峰会，又马不停蹄地开始组建自己的实验室。

回国后的第三天，他抽时间回了一趟自己的母校。

他在校长办公室同自己的恩师聊了足足两个钟头，从科研研发聊到目前全球顶尖科技，又从国外科技发展聊到国内科技现状。

校长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时候得空去瞧一瞧实验室，也给你的学弟学妹们指导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