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纷纷转向之处,一道身材高大颀长的身影迎着众人的目光出现在宴会厅门口。
他身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身材高大,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锋利犹如刀削,鼻梁高挺,面色英俊而冷峻,薄唇一道冷硬的弧线,透着一股明显生人勿近的疏离。
季时昂一出现,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时安静了几分,无数目光朝他的方向投过来,紧接着却微微一怔。
只见季时昂身旁还跟着个漂亮的年轻男人,他身着白色礼服,衬得他新雪一般的皮肤越发白皙,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他的额头光洁,鼻梁挺直,眼眸是极浅的琉璃色,像是结了薄冰的湖面,平静无波。
季时昂平日里不喜应酬,几乎很少会出席这一类的晚宴,更何况身边还带着人来。
明显那张脸还是张生面孔。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在暗忖他身旁那人的身份。
原本正闲聊着的几个人瞬间面色各异,程卫东一脸惊诧,牧文州皱了下眉,而兰朝则直接沉下了脸。
脸色难看极了。
倒是傅嘉誉第一个反应过来,笑着迎了上去。
“来了,老季。”
他动作亲昵地同季时昂打过招呼,然后笑眯眯转头朝向冷淮颂:“好久不见呀,小淮颂。”
冷淮颂客气地同对方打招呼:“傅总。”
附近的宾客都在留意着这边的动静,听到傅嘉誉的称呼瞬时一顿。
淮颂?
难道是那位鼎鼎大名的……冷淮颂?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早在宴会刚刚开始,冷淮颂的大名以及光辉事迹整个宴会厅的宾客们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传闻中那位对季家小少爷一见钟情疯狂追求,并通过十分不入流的手段和季家联姻。而季家小少爷对和自己订婚的这位十分冷淡,对外也从不曾提起。外界都以为那位被季家扫地出门是早晚的事儿,许多名媛也都暗中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谁承想季时昂今天不仅破天荒地出席了酒宴,竟还带着那位一起?!
程卫东这时候也走过来,笑着和冷淮颂打招呼:“你好啊,淮颂。”
兰朝和牧文州这时候也朝这边过来,牧文州绷着张脸,倒是兰朝已经换上一副和善的表情,朝冷淮颂笑着道:“真是惊喜。”
说着笑着又看了季时昂一眼:“之前没听时昂说你要过来呢。”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亲昵熟稔。
冷淮颂对兰朝的印象很好,他拿不准季时昂要他来做什么,便只微微笑了笑。
兰朝气度优越,身上银色的西装更是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间是与生俱来的优越与傲气。
他转头拿起一杯香槟递给季时昂,带着点骄矜笑道:“还怕你太忙。”
“刚好有空。”季时昂撩起眼皮,随手端起酒杯轻抿了口酒。
兰朝这时候又拿起杯酒,扭头看向冷淮颂:“能喝酒么?”
季时昂抬起眼看向冷淮颂,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冷淮颂已经率先接过了兰朝手里的酒杯。
早上出来得匆忙,他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这时候正渴着呢。
于是他端起酒杯几口就咚咚喝了下去。
倒是一旁的季时昂瞧了一眼他,微微蹙了蹙眉。
“空腹喝酒,别喝那么急。”
冷淮颂顿了一下,他酒量不浅,这个度数的酒他平时都是当白水喝的。
“哎呦,小朋友好酒量。”傅嘉誉率先反应过来笑着打趣,还揶揄一下季时昂,“老季什么时候知道关心人了。”
冷淮颂一愣。
季时昂收回了目光:“醉了还不是得烦我。”
傅嘉誉刚要再开口,一直没说话的牧文州站起身。
他身材高大,长得又凶,很有一点压迫感。
“老季,赵伯父刚刚到了,都等着你一起进去打招呼。”
傅嘉誉这时候也像是刚想起来:“对哈,”他说着揽着季时昂的肩膀准备往内厅走,“我们也别在这儿杵着了。”
季时昂下意识瞥了一眼冷淮颂,傅嘉誉揽着他凑近了压低声道:“一会儿就出来,放心没人敢动你季总的人。”
说着朝程卫东扬了下下巴:“东子,照顾好淮颂。”
两人前脚刚走,冷淮颂默默松了口气。
他有点饿了,正打算弄块蛋糕垫垫肚子,兰朝忽然又递了杯酒给他。
出于礼貌冷淮颂不好不接,于是接过酒递到唇边喝了两口。
兰朝倒是没喝酒,唇边噙着点淡淡的笑:“冷同学酒量很好。”
听到对方夸自己,冷淮颂还挺谦虚:“还行。”
兰朝似乎对他的回答有点意外,表情先是顿了顿,随即又微微笑了一下,晃动着手里的玻璃杯:“年份不错,可惜酸度不好,”他道,“大抵是储存的温度不好。”
冷淮颂对酒没什么研究,但见对方突然开始‘教学’,也立刻认真听起来。
至于对方为什么忽然开始免费授课。
他想了想。
大概是因为对方善吧。
兰朝巴巴地说了好半天,冷淮颂非常认真学,就差拿个小本本记笔记了。
全程表情求知若渴。
兰朝说得口干舌燥,忍不住端起酒杯润了润喉。
程卫东这时候举了块甜点送到冷淮颂面前。
“要不要吃点东西。”
冷淮颂觉得有点打断自己的学习节奏,但出于感谢,还是接过来道了声谢。
程卫东又递给兰朝一块。
“兰朝,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兰朝没接。
好像不大高兴。
程卫东又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叉起一块塞进了自己嘴里。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沉默半晌。
兰朝又淡淡开口:“对了,我带了些时昂喜欢的茶,一会儿记得拿。”
骤然转变话题,冷淮颂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兰朝看向他,微笑着道:“你和时昂结婚这么久,应该知道他胃不大好吧。”
哦。
十本总裁文里九本总裁都会有的胃病。
不过他还真不知道。
还没等他开口,兰朝就接着道:“时昂他嘴巴刁,辛辣油腻的碰多了胃都容易不舒服,喝茶也只喝那几样。”
听着对方慢条斯理地说话,冷淮颂一时有些感慨,觉得对方真是个又温柔又细致的人,别人的喜好一样样记得这么清楚。
冷淮颂吃完了盘子里的蛋糕,又端起酒杯喝了口酒润润喉咙。
兰朝歪着头瞧着冷淮颂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一杯酒,弯唇道:“冷同学酒量很好。”
冷淮颂有点恍惚。
怎么感觉同样的话好像已经夸过一遍了。
不会一会儿又讲一遍品酒知识吧。
兰朝脸上露出一点无奈的笑:“不像我酒量浅,喝多了头疼,还得每每麻烦时昂帮我挡酒。”
冷淮颂心里感叹,果然人不能万事遂意十全十美,就像兰朝这么优秀的人,也会缺少乙醇脱氢酶和乙醛脱氢酶。
于是他脱口感慨着安慰:“那的确是遗憾。”
程卫东虽然迟钝,但毕竟和兰朝相熟,这时候也多少觉察出有些气氛微妙。
一向清高从容的兰朝难得的咄咄逼人,奈何对方钝感力超强。
但越是这样,怕是兰朝心里越是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