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季同好笑,“我没和她们说话。”
“哼。”
薛慈不关心他们说什么,手拿着笔昏昏欲睡,薛季同弯腰凑过去,看他写得歪歪扭扭的字母。
“写的跟蚯蚓在爬一样。”
“小叔,我写的是英语,你看得懂吗?”
薛季同哼笑一声,捏他的脸。
诶?邹叡在一旁忽然发现,这么看的话,小叔没受伤的那半边脸和薛慈侧脸放在一起,长得真像啊。
客厅里,肖婆婆给邹柏青使眼色,三人叨咕:“正好他来了,干脆现在问他。”
“老二。”邹柏青进来叫他出去,“我给你说点事。”
“邹嬢,什么事?”
“是这样的。”邹柏青给他介绍:“这个是二楼的肖嬢嬢,她想给你做个媒。”
肖婆婆马上接话:“我娘家表侄女,叫廖谷云,挨着网吧开早饭店的,你认识吗?”
薛季同点头,“我知道她,带个小娃儿。”
“对对,就是她,你们认识就好办咯。”肖婆婆欣喜过望,感觉这事要成了,“她比你小五岁,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
“肖嬢嬢。”薛季同打断她的话,“不合适,我没那个想法。”
“看不上吗?”
“我这个样子哪儿有资格嫌弃别人,她跟我那是可惜了。”
邹柏青不赞同地欸了一声,“一个堂堂男子汉,你这说的什么话?”
肖婆婆还是不信,试探地问:“你实话跟嬢嬢说,你是看不上她这个人呢?还是顾虑她有个娃儿?”
“真的都不是。”薛季同想着不如现在把话说清楚,免得以后时不时来这么一遭,于是极其郑重地开口:“感谢你们都想着我的终身大事,但我已经决定了,这辈子都一个人过,不打算成家。”
这话一说,都稳不住了,简直是怪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哪儿有男人不找女人的道理?
“你年纪轻轻的,难道还打算一辈子不找女人?一辈子做个单身汉儿?看别人老婆孩子热炕头,你不眼红吗?”
薛季同笑着摇头,“不眼红。”
他态度这么坚决,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她们也没得讲了。正好邹纬从外面回来,寒暄几句,她们就摇着扇子悠回去了。
邹纬问道:“肖嬢嬢怎么上来了?”
薛季同没有不好意思,大方说道:“她来给我说媒。”
“说的哪家的?”邹纬看他这样子,以为他还满意,“什么时候见面?”
“他不答应,说一辈子不找。”邹柏青问他:“老二,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邹嬢,以后谁再请你做媒,你就帮我这么回了。”
“你,你以前在外面...”邹柏青问得很委婉,“有过没有?”
“嗯,有的。”薛季同点头承认,“差一点就结婚了。”
“你是还放不下人家吗?”
“是。”
他承认得干脆果断,别说邹柏青了,就连邹纬也是听得一愣。说实话,真没看出来老二还是个痴情人。
“那妹儿是不是结婚啦?还有没有机会?要是还有机会,你就赶紧去找人家。”
薛季同两手一摊,淡淡笑道:“没有了,这辈子应该是没机会了。”
他看起来也并没有遗憾得不得了,像是放下了,邹柏青便好言相劝。
“没那个缘分,那就算了。老二,你可千万别一根筋。我是过来人,我跟你说,这个人啊,不管以前过哪样的生活,过去了就不重要,过好以后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你岁数不大,只要自己心放得开,有的是机会再遇到个喜欢的妹儿。”
“这个嘛。”薛季同好像听进去了,也认认真真想了,然后对邹柏青说:“邹嬢,没有了,遇不到了。”
看这么久了,脸上的疤也看顺了,邹纬突然觉得,他这神态却眼熟得很,好像在谁脸上看到过。
薛季同走了,邹柏青摇头,“又是个死脑筋。”
又?邹纬就想起来了,早几年别人给万立文介绍个条件还不错的男人,她见都不见就拒绝了,邹柏青劝过她。倒不是非要她找个男人过,就是不忍心看她总是想着死了的回不来的人,自己心里不轻松。她也就像薛老二现在这个样子,一脸淡然地说:“邹嬢,不找了,遇不到了。”
轻轻松松一口气,吹灭最后一根蜡烛。
邹纬回过神来,“妈,你就别管了,”
“放心吧,我才懒得管,家里的单身汉不多他一个了。”
邹叡跑出去,在三楼追到薛季同。
“小叔。”
“嗯?”
“呃...”刚才的对话她是听到了的,虽然还不能理解那种感情,但是吧,她听得出来,小叔蛮惨的,找不到媳妇儿了。所以这个时候,说这些好像不合适。
“你能不能带我和薛慈去网吧玩?”
“不能。”毫不犹豫的不能,“未成年人不能进网吧。”
邹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往回走,切,不能就不能。
几个小时后,薛季同在网吧看到邹叡和薛慈时,他们正一左一右围在别人的电脑前,聚精会神地看人打游戏。
他问新来的网管:“他们怎么进来的?”
“那个女孩说,她是你亲侄女。”
玩电脑的人指尖夹着一支香烟,袅袅烟雾直冲邹叡面门,她毫不在意地揉了揉鼻子。
薛季同看得闹心,走过去板住她的肩膀。
“邹小叡!”
邹叡从值班室的床上醒来,衣服贴在背上,一片沁凉。
她茫然失神地望着天花板,这个世界上会叫她邹小叡的人,只有十五岁以前的薛慈,和二十五岁以后的薛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