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班6:00到岗,井口温度23℃,井下湿度85%。晨会强调夏至后雷雨增多,需重点检查排水系统。带组下井前检查自救器、矿灯,全员装备完好。
7:15抵达-320米作业面,瓦斯浓度0.3%,符合安全标准。西翼巷道支护正常,仅3处锚杆略有松动,已安排当班整改。煤层厚度维持在2.1米,较昨日无明显变化。
10:00突遇局部渗水,水量约0.5m?/h,启动备用排水泵后水位稳定。渗水点岩壁发现新鲜煤屑,推测为构造裂隙所致,已做标记并上报调度室。
午间12:00换班休整,分发夏至面时发现东翼风门异响。检查后发现门框变形,疑为近日岩层应力变化导致,临时加固后暂不影响通行,需安排大修。
13:21李奇发现矿井深处有不明白骨,报警处理。
16:54大雨,水位超出标准。
他们来了,影子在吃时间,得把东西藏在半夏丛里……
风在这里分成了两股,一股带着潮湿的土腥味,另一股却滚烫,像是从火炉里钻出来的。
元初伸手去碰那滚烫的风,指尖刚有触感,煤堆突然簌簌发抖。他猛地后退两步,煤块滚落的地方是似乎钻出了什么。
风里仿佛混进了呼救声,男人的、女人的,还有金属扭曲的尖啸,元初只觉得头昏脑涨,周围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水越灌越多。
头顶的木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风里的焦糊味越来越浓。元初隐约看见深处汹涌的水势中伸出只手,苍白,纤细,指甲缝里还沾着煤屑。那只手在空中抓了抓,像是在寻找什么,然后猛地指向他身后。
他转身的瞬间,一团散发着焦糊气味的黑雾扑面而来,元初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侧身躲过。
几乎是本能的,元初挥剑劈向黑雾,青锋剑撞上雾气的瞬间,发出滋啦的响声,像是烧红的铁放进水里。黑雾猛地后退,缩成个球,滚进了左侧巷道。
风突然平息了。
不能这么被动。元初当机立断,飞快地朝着值班室跑去。
看不见、看不见!
手机!
值班室的门大开着,显然是着急出去查看情况。元初打开手电哆嗦着在值班室内翻找。
《1993年6月21日城西矿井工作日志》
最上面那页画着个简易的地图,矿井十三层的位置被圈了个红圈,旁边写着:“夏至日,日长之至,影短至,宜藏物。”
字迹潦草,像是在慌乱中写的:“他们来了,影子在吃时间,得把东西藏在半夏丛里……”
后面的字被血浸透了,糊成片暗红色。
元初的额头不知何时沁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听见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声。
抬头望去,十三层的方向忽然亮起盏灯,昏黄,微弱,像是有人在那里等着。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有多少时间。
矿难真的发生了吗?我会死在这里吗?像爸爸妈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