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静的水面不知何时突然被激起千层水花。像是什么东西从高空坠落。
“你疯啦!那可是人命!”
“他们不死我们都得死!”
“那谁叫你用挂面糊弄的!你不知道要用新麦吗!”男人剧烈喘息着,愤怒地一拳砸在对方鼻梁上。
“都怪你,说什么鹿神保平安,根本就不管用,大水不还是进来了吗?”李伟压着眉毛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毛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个一个过肩摔竟是将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狠狠砸在地上,撞得头顶灯罩摇摇晃晃的。
毛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呼吸不通畅:“奶奶的不是你弟招惹来的吗?现在怪我?”
“我他.妈放了新麦的,谁知道那东西还缠着我!我没办法了,我只有杀人了。”李伟气喘吁吁地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仰面躺着不知死活的毛明。
忽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弯腰凑近了他,似笑非笑道:“反正你也活不了了,对吧?”
砰!
积水里的墨花不再蠕动,渐渐沉淀成灰黑色的淤泥。水位也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往下退。
元初忽然感觉气虚体乏,他力竭般就地蹲下喘起粗气,抹了一把脸,竟摸到一手温热的汗水。
雨不知何时停了,风里的腥臭味却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浓重了,他恍惚抬头看向穹顶之下的鹿头,却见十三层的暖黄光亮明明灭灭的。
十三层,究竟有什么?
元初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它正老老实实地贴在脚下,边缘光滑,再没有毛茸茸的模样。
那个“东西”,恐怕就是藏在新麦里的虫。献新麦是要命,因为虫会顺着供品钻进地里;不献也是要命,因为犯了祭神的忌讳。
有人早就发现虫灾了,用艾草蝉蜕提醒,又怕直接说出来惊动人,才借着祭神的由头做了这一切。
为什么会怕惊动人?消失的带班人去哪儿了?父亲和母亲在这里又充当着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