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趁着元初和骷髅缠斗的空档,贴着墙角往门口挪动。地上融化的村民汁液沾湿了鞋底,发出黏腻的声响,在这混乱中却意外地不显眼。
祠堂里的阴风还在刮,吹得红布衫紧贴着后背,像有只冰冷的手按住他,催他快点跑。
就快到门口了,手电筒冷白的光亮就在眼前。姚允墨甚至已经想好跑出祠堂后要往哪条路逃。
“嗤——”
一声轻响,像是布被烧穿的声音。
姚允墨的动作猛地僵住。他低头,看见胸口处的红布衫破了个洞,洞口边缘燃着金红色的火苗,正慢慢往下蔓延。
剧痛随后袭来,像有根烧红的铁条从后背穿过胸膛,带着灼热的力量钉在他体内。
他缓缓转头,看见元初站在祠堂中央,法扇指着他的方向,扇尖还残留着火星。
元初的脸在火光中一半明一半暗,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冰冷的了然。
“我就觉得不对劲,”元初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风声,“自惊蛰之后小道长怕虫,但你不怕。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姚允墨胸口燃烧的红布衫上,“真正的姚允墨,如果见到我有危险,不论如何都会第一时间站在我身边。”
骷髅村长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歪着头“看”向姚允墨,眼窝的鬼火闪烁不定。
周先生也停下了动作,那些羽毛在他脚边堆成一圈,像某种诡异的仪式。
不知是火光还是什么,他身上的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鲜红色,快速新生的血肉又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开始疯狂增生,表面的皮肤却始终细腻嫩滑,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
元初冷眼看着他逐渐变成一坨肉球,那细微的求救声早已飘散在噼啪炸响中去了。
“姚允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血沫。
他终于明白元初为什么要射穿他——不是阻止他逃跑,而是在确认他的身份。
你死了。
他看见元初在明灭火光中清晰又刻意的口型。
“你是小陈,”元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失望,“那个说要回家,却偷偷留下来的小陈。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红布衫上的火苗烧到了领口,烫得小陈皮肤发疼,他看着元初,又看向倒在地上明明灭灭的马灯。
他想起准备离开时,村长给过他一碗新茶,说是小暑喝了能安神,或许是前几夜同伴描述的未来太美好了,他鬼迷心窍接过了。
原来他早就掉进了陷阱,从他决定留下的那一刻起。
阴风卷着火星掠过,小陈感觉体内的力气正随着血液流失。他最后看到的,是元初被骷髅村长再次扑倒,法扇脱手飞出,撞在祠堂的横梁上,震落了最后一点艾草枯茎。
那些枯茎落在周先生的羽毛堆里,竟像是撒下了一把火种,慢慢燃起幽蓝的火苗。
而他身上的红布衫,终于彻底烧了起来,将他整个人裹在火焰里,像一件正在被献祭的祭品。